密室里的油灯灭了。
黑暗不再是空的,它变得粘稠,像是一潭正在凝固的沥青。
朱宁坐在石床上,右臂平举。
那块负责传导能量的母符骨片,此刻已经变得滚烫,表面布满了裂纹。
一股股驳杂、暴躁、却又带着某种神圣韵律的能量,正顺着骨片,疯狂地灌入他的右臂。
那是牛魔王一棍子砸碎的“剩饭”。
虽然碎了,但那是佛门的饭,硬得很。
“咔嚓。”
朱宁的右臂骨裂开了。
不是被打断的,是被撑裂的。
那股黑莲的能量霸道至极,它看不起朱宁这副由“脏血”和“铁锈”堆砌起来的骨头。
它想要净化这里,想要把这根手臂变成一根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藕臂。
“到了我的肚子里,还想翻天?”
朱宁冷笑。
他没有用妖力去安抚,而是调动了胸口那块黑骨里的“天威”与“火毒”。
那是哪吒留下的火,是李靖留下的规矩。
虽然被污染了,但那股子“暴脾气”还在。
“镇。”
朱宁低喝一声。
胸口的黑骨猛地一颤,一股暗红色的火毒顺着经脉冲入右臂,像是一群疯狗,扑向了那股正在作乱的黑莲能量。
佛光与神火,在这一寸方圆的骨头里厮杀。
一个是想度化万物的“空”,一个是想焚烧一切的“烈”。
“滋滋滋!”
朱宁的右臂冒起了白烟。
皮肉瞬间焦烂,露出下面正在发生剧变的骨骼。
原本惨白的骨头上,开始生长出一层黑色的角质。
那角质不是铁,也不是玉,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肉感,但硬度却堪比元磁神铁。
最诡异的是上面的纹路。
那是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半开半合的黑莲花纹。
它们不是刻上去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每一朵花纹的中心,都长着一根极其细微的倒刺。
“嗡。”
当最后一缕能量被压服,朱宁的右臂猛地往下一沉。
“砰!”
石床塌了。
不是被砸塌的,是被压塌的。
朱宁并没有用力,他只是自然地垂下了手臂。
但这只手臂此刻仿佛重达万钧,仅仅是自然下垂的重量,就压碎了坚硬的花岗岩。
“重量……”
朱宁抬起右手,动作有些迟缓。
空气在他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骨头,而是一座缩小的山。
这就是黑莲的规则!“镇压”。
佛说,一沙一世界。
那和尚种的黑莲,就是想用这股“重”,去压住积雷山的气运。
现在,这股“重”被朱宁偷来了,炼进了骨头里。
“好东西。”
朱宁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块用来试刀的废弃元磁铁母。
这东西硬度极高,寻常妖王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个白印。
朱宁没有用蛮力捏。
他只是把右手轻轻搭在铁母上,然后心念一动,催动了骨头上的黑莲纹路。
“咯吱!”
没有剧烈的撞击声。
那块拳头大小的铁母,在朱宁的掌心下,像是面团一样,无声地塌陷、扁平,最后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铁纸。
这是纯粹的规则碾压。
在这只手面前,硬度没有意义。
“从今天起,这只手叫‘黑莲骨’。”
朱宁收回手,那种恐怖的重量感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他对规则的初步掌控。
重若须弥,轻如鸿毛。
全在他一念之间。
“狼牙。”
朱宁对着黑暗低语。
那块母符骨片已经碎成了粉末,但他依然能感应到那个远在几千里外的忠诚影子。
“把碗底舔干净。”
“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