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平台,西区,奥林匹斯神殿风格的综合驻地。
与东方代表队休息区的清雅科技风不同,这里充满了古典与威严的气息。高耸的仿大理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神话浮雕,描绘着诸神之战、英雄史诗。穹顶绘有星空图,其中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模拟着奥林匹斯山的圣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没药与橄榄油的香气,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驻地中央的议事大厅,此刻气氛凝重。
长桌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的星光与围坐其旁的数道身影。这些身影,便是西方主要神系在此次“神话擂台”中的高层代表与核心战力。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金发碧眼、面容俊美如雕塑、身着简约白色长袍的男子。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却沉淀着仿佛看透千年岁月的深邃与智慧。他是阿波罗神系的代表,光明与预言之神阿波罗的直系后裔,阿波罗·光辉。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桌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坐在他左侧的,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留着火红色虬髯、穿着镶嵌铁片的皮革战甲的中年壮汉。阿斯加德神系的代表,托尔森·雷霆之锤,据说是雷神托尔血脉的遥远继承者之一。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巨大的、镶嵌着宝石的角杯,里面盛满了仿佛闪烁着电光的蜜酒,但他此刻毫无畅饮的兴致,粗大的手指烦躁地摩挲着杯沿,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右侧,则是一位笼罩在黑色镶金边斗篷中的身影,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深紫色眼眸。他是来自埃及冥府体系的代表,阿努比斯之影,一位掌握着部分死亡与审判权能的高阶祭司。他沉默得像一块墓碑,但周身散发出的阴冷与神秘感,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长桌两旁,还坐着其他几位重要人物:一位身穿华丽铠甲、背后隐隐有洁白羽翼虚影闪烁的炽天使副官;一位头戴月桂枝冠、手持银竖琴的文艺与音乐女神后裔;还有几位气息或磅礴、或诡秘的其他神系代表。
大厅一侧,悬浮着数面巨大的魔法水镜,正反复播放着不久前结束的擂台赛影像——正是林小凡小队对阵秘法之环,以及更早一些他们与其他队伍的战斗集锦。画面定格在林小凡抱拳,一本正经地说出“在下梗道传人!”的那一刻,他那张带着点少年狡黠和毫不掩饰嘚瑟的脸,被放大后投射在每一面水镜上。
“诸位,”光辉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关于这个自称‘林小凡’的东方少年,以及他那支……风格独特的队伍,我们需要一个结论,一个对策。”
阿努比斯之影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从墓穴深处传来的声音响起:“死亡亦需遵循规则。他的力量,触及了‘定义’的领域,虽浅薄,却……危险。不可预测,便是最大的变数。”作为执掌部分死亡与审判规则的存在,他对“规则”异常敏感。林小凡那种看似儿戏、却能强行介入并短暂修改局部“规则”的能力,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
“问题就在于这里!”光辉接话道,他的手指在面前浮现的一层光幕上滑动,上面快速滚动着从“方舟”内部网络和某些特殊渠道收集来的数据流,“热度指数飙升,关联词条‘梗道’、‘沙雕之力’、‘规则玩笑’等在极短时间内成为热议焦点。情绪能量的波动曲线异常活跃且复杂。这不仅仅是一场擂台胜负那么简单。他在建立一种全新的、难以归类的影响力模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西方神系,力量源于信仰、源于对特定法则(光明、雷霆、死亡、艺术等)的深刻理解和运用,体系清晰,传承有序。而他的力量……似乎源于某种更泛化、更流动的‘集体情绪’和‘概念共识’,并通过一种……极其不严肃、甚至戏谑的方式具现化。这打破了我们固有的认知。”
托尔森哼了一声:“管他什么认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小花招不堪一击!下一轮如果遇到,让我麾下的‘雷霆践踏者’小队上,直接用最狂暴的雷电把他那点可笑的‘规则’连同他本人一起轰成渣!”
“然后让全场观众,乃至通过直播观战的万界生灵,看到我们西方神系被一个‘小花招’逼得不得不动用‘绝对力量’才能取胜?”光辉冷静地反问,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托尔森,那才是真正的失败。我们会成为他‘梗道’扬名的又一块垫脚石,衬托他的‘以弱胜强’或‘虽败犹荣’。舆论,有时候比刀剑更锋利。”
托尔森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脸色更红了,狠狠灌了一口蜜酒。
阿努比斯之影缓缓道:“分析,理解,然后破解。未知带来恐惧,已知方可应对。我们需要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
“正是如此。”光辉点头,手指在光幕上一点,一个全新的项目界面展开,标题赫然是——“‘梗力’分析与反制专项小组(暂定名:gag analysis and unterasure unit,简称gacu)”。
“我提议,即刻成立这个小组。”光辉的声音带着决断,“成员需要跨神系、跨领域,包括但不限于:规则神术解析师、情绪与信仰能量观测者、实战战术推演专家、信息传播与舆论分析员,甚至……需要一些思维跳脱、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员,以期理解对方的‘逻辑’。”
阿努比斯之影:“冥府可提供一名‘契约与诅咒’解析者,擅长寻找规则漏洞与施加反向定义。”
托尔森虽然不爽,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理性的做法,瓮声瓮气地说:“我们阿斯加德出两个符文大师和一名实战经验最丰富的狂战士指挥官。符文师研究能量构成,指挥官负责推演如何在实战中碾碎这些把戏!”
其他神系代表也纷纷表态,派出相应领域的专家。
他特意在“正确性”上加重了语气。对于信仰和规则体系高度依赖稳定性和权威性的西方神系而言,林小凡这种“离经叛道”、甚至有点“解构”神圣性的力量,其潜在威胁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大。
会议结束,各位代表散去,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召集各自的人手。很快,一支由二十余名各领域精英组成的“梗力分析小组”(gacu)便在西方驻地一个高度保密的战术分析室内集结完毕。
分析室内布满了各种精密仪器:有的像天文望远镜,对准虚空,实则监测着“方舟”平台的能量流动和情绪波动;有的像是炼金术士的复杂装置,闪烁着各色光芒,分析着采集来的、微乎其微的、疑似残留“梗能量”的样本(从林小凡战斗过的擂台区域费力收集而来);还有巨大的战术沙盘和全息投影,不断模拟着林小凡小队可能采取的战术和他们已知成员的能力。
一位戴着单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律令牧师,正对着一段录像皱眉。录像里,林小凡对着秘法之环的召唤师喊出“宠物禁止入内!”。牧师不断回放、慢放,嘴里喃喃自语:“语法结构简单,无特定咒文吟唱,无复杂手势或法器引导……能量波动特征……混乱、无序,但确实引动了某种底层规则响应……这不符合《神圣律法基本构成》的任何一条!难道是基于‘普遍认知’的强制力?可‘宠物’的定义本身就有主观性……”
旁边,一位脸色苍白、穿着绣有天平图案黑袍的冥府解析者,正试图用诅咒学的模型去逆向推导。“施加条件……目标必须拥有‘宠物’?或者目标‘认为’那是宠物?生效结果……并非直接伤害,而是行为禁止……类似于‘律令:禁止’,但来源并非神只权柄,而是……某种集体潜意识中的‘约定俗成’被强行激活并局部实体化?荒谬!但又确实发生了……”
一位阿斯加德的符文大师,则在用卢恩符文尝试模拟和干扰那微弱的残留能量,符文闪烁不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大师额头见汗:“无法稳定解析……结构一直在变,像是一团……有自己想法的迷雾?不,比迷雾更糟糕,像是一万个不同的人在同时低声说着不同的笑话,然后这些笑话还互相打架!”
负责舆论分析的吟游诗人,快速浏览着内部论坛和外部情报网的信息,脸色古怪:“讨论热度指数级增长。负面评价(警惕、敌视、不屑)约占四成,中性探究占三成,正面好奇甚至……‘有趣’、‘喜欢’占了三成?而且正面比例在缓慢上升,尤其是在非战斗人员和中立观测者中。这种传播模式……很像瘟疫,或者…… (模因)?”
实战推演的狂战士指挥官,盯着沙盘上代表林小凡小队的几个光点,眉头紧锁:“假设他的能力是范围性规则干扰。方案a:超远距离狙击,在其发动能力前消灭。但对方有圣骑士和疑似高感知单位(零),成功率低于40。方案b:高速近身战,以绝对速度和力量在规则生效前击溃。但对方剑修和雷神后裔近战不弱,且那‘梗道’小子似乎有某种直觉闪避(系统提示?)。方案c:大范围无差别饱和攻击,覆盖整个擂台,使其规则干扰无法精准生效。但消耗过大,且可能违反擂台规则……啧,麻烦。”
分析小组的工作紧张而低效地推进着。他们习惯了分析神圣的祷文、严谨的魔法阵、狂暴的元素能量、深邃的规则律令……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仿佛随心所欲、却又确实能撬动现实的“沙雕之力”,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和……一种隐隐的荒谬感。
就像一群顶尖的象棋大师,突然被要求去分析一个用橡皮泥捏出棋盘、用跳棋规则下象棋、还时不时把棋子变成巧克力吃掉的对手。规则?逻辑?不,对方玩的好像是“开心就好”。
一位年轻的、来自某个小神系的观察员,看着前辈们焦头烂额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对同伴嘀咕:“说真的……你们不觉得,那个‘梗道传人’,还有他那些队友,打起架来……还挺带劲的吗?尤其是那个圣骑士小姐姐,用圣光造汉堡……多有意思啊!”
他的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闭嘴!你想被派去打扫奥术实验室吗?不过……咳,是有点……与众不同。”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西方代表团的中下层人员中,其实并不少见。毕竟,看惯了千篇一律的神圣光辉、雷霆怒吼、死亡阴影,突然冒出这么一股泥石流般的清奇画风,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点……好奇,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欣赏。尤其是林小凡那种“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嘚瑟劲儿,在某些年轻神裔或非战斗人员看来,反而有种打破陈规的叛逆魅力。
当然,这种情绪暂时还上不了台面,更影响不了高层的决策和gacu的紧张分析。
在东方代表团的休息区,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并不在意)的林小凡,正美滋滋地清点着系统提示的收获,规划着下一个技能升级,顺便想着晚上要不要用新赚的“情绪值”在“方舟”的特色餐厅兑换点好吃的,搞个庆功宴。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支由西方神系精英组成的“梗力分析小组”给盯上了,档案上可能已经贴满了“高危”、“不可预测”、“规则扭曲者”、“概念污染源(待评估)”之类的标签。
但他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挠挠头,然后对系统说:‘看,系统,咱们出名了!都有专门研究咱们的课题小组了!是不是该发个成就?比如【荣获西方神系重点研究对象】之类的?奖励能不能多给点梗能量?(??????)??’
而系统,或许会一如既往地用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无语的电子音回应:【检测到宿主引起跨神系高级别学术关注。成就【梗出圈了】达成。奖励:梗能量小幅提升,解锁新表情包图鉴(西方神话沙雕版)。温馨提示:被研究通常意味着被针对,请宿主做好被‘切片’分析的心理准备(虽然他们可能切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