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裂谷”擂台上,高温扭曲着空气,但此刻更让人窒息的是那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尤其对北欧狂战士们而言。
碎颅者哈拉尔德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不是受伤,而是憋的。那声酝酿到一半就被强行“静音”的战吼,像一块烧红的炭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下巴上挨的那一记“禁言大锤”还在隐隐作痛,肿起一块,让他每次想咆哮都牵扯到伤处,更添几分恼火。更让他烦躁的是,那股笼罩周身的、暖洋洋的、试图抚平他怒火的圣光——那个金发女骑士的什么“镇静光环”!它像最温柔的温水,一点点浸泡着他沸腾的狂战之血,让那毁灭一切的冲动变得黏稠、迟缓。他依旧愤怒,但这份愤怒失去了锐利的棱角,变得浑浊而无力。
他双手紧握“碎星者”巨斧,独眼赤红地瞪着前方那个上蹿下跳、嘴里还不停叨叨着“图书馆里要安静”、“罚款五毛”的可恶身影——林小凡。他想冲过去,一斧头把这个虫子劈成两半。但脚下传来的那种高频震颤的麻痹感(柳如烟的震荡炸弹),让他步伐虚浮,像是踩在滚动的圆木上。视线也时不时会模糊一下,或者看到重影(涂山小雅的幻术),让他难以锁定目标。刁钻的雷电弧线(索尔·李的牵引)试图绊住他的脚踝,或者一道凝聚的圣光矛(艾丽莎)瞄准他的关节射来,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格挡。
“吼……呃!”他再次试图怒吼提振士气,声音却只发出半截就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粗重的、带着血沫子的喘息。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还在,肌肉依旧贲张,但挥动巨斧时,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那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被层层消磨。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全力一拳打进了棉花堆,十成力气使不出五成。
“斩浪者”埃里克和“旋风”奥拉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埃里克的双刃战斧“分海者”每次挥出,都感觉比平时沉重了几分,攻击轨迹总会被那烦人的雷电微妙地带偏,砍不到实处。奥拉夫的双短斧“疾风”舞动起来依旧迅捷,但脚下时不时的震颤和眼前偶尔的幻象(比如突然觉得对手变成了两个,或者地面出现不存在的裂隙),让他的节奏完全乱套,有几次差点自己绊倒自己。两人试图配合,但那个该死的镇静光环让他们的战意无法同步飙升,反而在持续的烦躁和干扰下,配合变得生疏,甚至有一次差点又撞到一起。
“鹰眼”乌勒尔最是难受。他赖以成名的精准箭术,极度依赖冷静的判断和稳定的心神。可现在,视线被幻术干扰,耳中听到的是变调的战吼和队友粗重的喘息,心神更是被那无孔不入的“镇静”暖流不断侵蚀。他射出的箭矢失去了往日的刁钻和致命,变得绵软而迟疑,甚至有几箭射偏了方向,引得东方观众席传来阵阵哄笑。
“壁垒”托尔芬举着巨盾“山岳”,他是最憋屈的。他的职责是守护,为同伴创造机会。可现在,同伴们攻击无力,节奏全乱,他空有一身防御力,却像一堵移动缓慢的墙,不知该挡向何方。林小凡那家伙还时不时贱兮兮地绕到他侧面,对着盾牌敲两下,喊什么“嘿,兄弟,你这盾牌挺厚,卖不卖?包邮哦!”,气得他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整个狂战士军团,就像六头被无形蛛网层层缠裹、又不断被泼温水的愤怒公牛。力量还在,但无处施展;怒火熊熊,却被慢慢浇熄;想要协同爆发,却总是差那么一口气。他们空有开山裂石的蛮力,却打不中那滑溜的对手,反被各种小麻烦不断消耗着体力、精力和那宝贵的狂化时间。
反观林小凡小队,虽然也消耗不小,但节奏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
林小凡依旧是一身看起来不太合身的休闲装(系统出品,自带微弱防御和清洁功能),脸上带着那副让人火大的、游刃有余的贱笑。他不再轻易近身,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嘴里不停:
“左边那位斧头哥,动作慢啦!是不是没吃早饭?”
“右边那个射箭的,你瞄哪儿呢?观众席第三排那个小姐姐吗?”
“中间举盾的大兄弟,胳膊酸不酸?要不要来个‘捶背服务’?收费的哦!”
他的话语本身没有杀伤力,但在这种憋屈的局势下,每一句都像一根小针,扎在狂战士们敏感而烦躁的神经上。他手中没有再凝聚那夸张的键盘锤,而是时不时屈指一弹,射出一缕淡金色的梗能量,目标不是人,而是他们脚下的地面、身边的空气——有时是微弱的“滑倒”暗示,有时是“注意力分散”的干扰,虽然效果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恶心人一流。
【叮!宿主持续进行精神骚扰(垃圾话),成功收集到大量‘烦躁’、‘憋屈’、‘想打人’情绪值!梗能量稳步恢复中!当前恢复至点。请继续保持,宿主您的嘲讽功力已臻化境!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欢快的颜文字在林小凡脑海响起。他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狂战士是吧?力大无穷是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社会性死亡’加‘物理性憋屈’!”
苏婉清则如同穿花蝴蝶,青衫飘飘,手中“青锋”剑光如雨,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专门针对狂战士们因烦躁和动作变形露出的破绽——腋下、膝弯、手腕关节。她的剑法灵动迅捷,一击即走,绝不贪功,在狂战士们厚重的铠甲和狂暴的攻击间隙中游刃有余,不断留下细小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累积起来也足以影响动作,更主要的是,这种“被蚊子叮”的感觉,格外让人抓狂。
柳如烟依旧隐藏在暗处,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鹰。她手中的狙击枪“幽影”不时喷出火舌,子弹并非追求穿透杀伤,而是专打关节连接处、武器握把、甚至脚踝。配合她特制的高频震荡弹和穿甲弹,虽然很难直接重创皮糙肉厚的狂战士,但带来的刺痛、麻痹和武器震动,足以让他们更加烦躁,动作进一步变形。她的机械蜘蛛“盘丝大仙”则悄无声息地在地面熔岩缝隙中爬行,偶尔喷射出粘性极强的蛛丝,试图缠绕狂战士的脚踝,或者发射微型的电磁干扰脉冲,影响他们的平衡感。
涂山小雅是最辛苦的一个,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维持着对多名狂战士的持续幻术干扰,妖力消耗巨大。但她咬紧牙关,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摆动,眼中粉色光芒流转不息。她的幻术不再追求制造复杂的假象,而是集中于两点:一是轻微扭曲对手的距离感(让他们的攻击总是差之毫厘),二是偶尔在他们眼中制造一瞬间的“队友误判”(比如把旁边的同伴看成敌人模糊的影子)。这种低强度但持续的精神干扰,如同附骨之疽,让狂战士们难以集中精神,配合越发混乱。
擂台下的观众,东西方反应截然相反。
东方区域早已笑成一片,各种吐槽和欢呼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看那个大个子,气得跳脚又打不着!”
“这打法太缺德了!但我喜欢!”
“林小凡牛逼!艾丽莎小姐姐加油!”
“索尔放电放得跟按摩似的,你看那个拿斧头的,手都在抖!”
“狐妖小姐姐脸色好白,坚持住啊!”
许多年轻修士甚至开始有样学样地喊起了“禁止大声喧哗!”“罚款五毛!”
西方代表团,尤其是北欧区域,则是一片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沉默。他们引以为傲的狂战士,勇猛无双的战争机器,此刻却像陷入泥潭的猛兽,空有力量无处使,被一群“投机取巧”的东方人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慢慢磨死。一些暴躁的北欧战士已经开始捶打栏杆,怒吼着“卑鄙!”“有种正面打!”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东方观众更大的声浪中。
擂台上,憋屈的顶点终于到来。
哈拉尔德再次鼓起残存的狂怒,不顾一切地发动了一次毫无章法的旋风斩,巨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扫一片!这一击威力依旧骇人,但……打空了。林小凡早就溜到了他侧面,苏婉清轻盈跃起,艾丽莎举盾后撤,索尔用电弧牵引着自己向后滑开。
用力过猛,又打空,哈拉尔德本就因持续狂化和憋屈而过度消耗的身体,终于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和脱力。巨斧重重砸在地面,溅起大片熔岩,他自己也跟踉跄跄,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茫然?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集火!”林小凡在频道里厉声喝道,同时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叮!宿主发动组合技前置指令!消耗梗能量点500!引导队友同步攻击!(??????)??】
并非什么大招,而是精准的时机把握和最后的压力施加!
苏婉清剑光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哈拉尔德因僵直而微微敞开的咽喉——并非真要取他性命(擂台规则不允许),但剑尖凝聚的锋锐剑气,足以让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艾丽莎娇叱一声,一直维持的【镇静光环】骤然收缩,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圣光枷锁”,并非攻击,而是缠绕向哈拉尔德的四肢,试图将他暂时禁锢!
柳如烟的狙击枪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干扰,而是三发连珠弹,成品字形射向哈拉尔德的眉心、心脏和持斧的手腕——同样是威慑性攻击,逼他做出极限防御!
索尔将剩余雷电之力全部灌注于“雷引”锤,猛地砸向地面!并非攻击哈拉尔德本人,而是震击他脚下的地面!本就因高频震荡弹而不稳的地面,在这一记重击下,熔岩板块猛地一颤,让哈拉尔德下盘彻底失衡!
涂山小雅拼尽最后妖力,对哈拉尔德施展了最强的单体幻术——并非制造假象,而是将“疲惫”、“无力”、“放弃”的念头瞬间放大,植入他本就动摇的心神!
哈拉尔德狂吼一声(依旧被削弱),想要格挡,想要挣脱,想要站稳,想要驱散脑海中的软弱念头……但体力濒临耗尽,心神被扰,四肢受制,脚下失衡,多重打击同时到来!
“哐当!”
“碎星者”巨斧脱手,砸落在地。
哈拉尔德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独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不甘和一丝解脱?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无力站起。狂化状态,被迫解除。
首领倒下,本就强弩之末的其他狂战士更是兵败如山倒。
埃里克被苏婉清一剑点中手腕,战斧落地;奥拉夫被索尔一道强力电弧击中后背,麻痹倒地;乌勒尔被艾丽莎的圣光矛(未开锋)抵住咽喉;托尔芬被柳如烟的狙击弹(同样未开锋)指住眉心,被涂山小雅最后的幻术影响,茫然地放下了巨盾。
战斗,结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惨烈血腥的搏杀。只有一方被慢慢磨去爪牙,耗尽气力,最终憋屈地倒下。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即,东方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大笑、欢呼和口哨声的浪潮!
“赢了!就这样赢了?!”
“温水煮青蛙!活活憋死!”
“林小凡小队牛逼!(破音)”
“这战术……虽然缺德,但真他妈有效啊!”
“看西方那帮人的脸,哈哈哈,笑死我了!”
西方代表团,尤其是北欧区域,则是一片死寂。许多战士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却说不出一句话。这种输法,比被堂堂正正击败更让人难受,更……耻辱。
裁判团经过确认,宣布了结果:“胜者,东方代表队,林小凡小队!”
林小凡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走到单膝跪地、喘着粗气的哈拉尔德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手感像拍岩石),笑嘻嘻地说:“哥们儿,承让承让!下次记得,打架不光要力气大,还得讲文明,树新风,特别是……别那么大声。”
哈拉尔德猛地抬头,独眼怒瞪,但看到林小凡那看似嬉笑实则清澈的眼神,以及周围队友们虽然疲惫但警惕的目光,他胸中的怒火奇异地没有再次燃起,反而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他输了,输得无话可说,输得……心服口服?或许有一点。至少,对方没要他们的命。
“吱吱!”仓鼠帝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到林小凡肩头,对着哈拉尔德做了个鬼脸(如果仓鼠有脸的话),然后举起小爪子,做了个“嘘”的动作。
哈拉尔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这主宠二人。
林小凡哈哈一笑,站起身,对着台下沸腾的东方观众挥了挥手,然后对着脸色难看的西方代表团方向,比了个“耶”的手势。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欢快的节奏:【叮!恭喜宿主团队取得神话擂台赛关键胜利!击败北欧狂战士军团!获得海量‘憋屈’、‘愤怒’、‘懵逼’、‘敬佩(少量)’情绪值!梗能量大幅补充!获得特殊成就【温水煮青蛙大师】!解锁新技能槽位!团队协作评价:s!请宿主继续保持这种缺德……哦不,是智慧的战斗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