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洁穹顶”擂台上,光明与秩序的潮水仿佛已经淹没了林小凡小队立足的最后一块礁石。天使战阵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裁决之翼”加百列的统御下,无懈可击地推进着。圣光长枪的每一次突刺都带着审判的威压,破邪光矢如同跗骨之蛆,神圣壁垒坚不可摧,而那无处不在的神圣力场,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不断消磨着林小凡小队众人的意志与能量。
林小凡身上又添了几道焦黑的灼痕,那是被圣光余波擦过的痕迹,火辣辣地疼。他体内的梗能量在与侵入的神圣之力对抗中飞速消耗,每一次【反复横跳】都感觉比之前更加滞涩,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光明胶质。他喘着粗气,大脑飞速运转,却感觉像是一头撞进了死胡同。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他心中警铃大作。队友们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苏婉清剑光依旧凌厉,但每一次与圣光碰撞,青锋剑上的灵光都会黯淡一分,她的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艾丽莎的圣光护盾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她自身的圣光在对方那浩大纯正的同源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柳如烟的震荡弹和狙击效果越来越微弱,盘丝大仙的丝线甚至无法靠近圣光壁垒就被净化。索尔的雷电劈在壁垒上如同泥牛入海,他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涂山小雅更是妖力透支,几乎维持不住人形,软软地靠在苏婉清身边,九条狐尾虚影黯淡无光。
“宿主,敌方神圣力场对非常规能量(梗能量)净化效率高达783,对精神干扰类技能抗性95以上,物理防御及能量抗性综合评级a+。手段突破概率低于127。建议……考虑非常规手段,或战略性撤退(认输)。”零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认输?开什么玩笑!”林小凡咬牙,躲开加百列又一记凌厉的枪芒,圣光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肯定有办法……肯定有……”
他目光死死盯着加百列,盯着他周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圣光,盯着那仿佛能净化一切“异端”的审判意志。圣光……圣光……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为什么这么克我?就因为我的力量“不正经”?“混乱”?“无序”?
等等……林小凡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之前艾丽莎尝试用“跑调圣光”干扰对方时,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引起了对方圣光力场极其细微的波动。又想起自己那被严重削弱的“强制冷静”和“甲方需求”,虽然被净化了大半,但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效?至少让加百列的动作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滞?
“梗能量的本质,是基于集体情绪共鸣和认知扭曲的概念干涉……”林小凡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复盘,“它不直接对抗能量本身,而是扭曲‘概念’,改变‘认知’。我之前一直想用‘负面情绪’、‘荒谬逻辑’去污染、干扰他们‘神圣’、‘秩序’的概念,所以被严重克制,因为我的‘混乱’概念,在对方‘秩序’概念面前,就像是拿脏水去泼清水,反而容易被净化……”
“但如果……我不去污染它,不去对抗它,而是……重新定义它呢?”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林小凡混乱的思绪。
圣光是什么?在天使们,在信徒们眼中,它是神圣的、是秩序的、是审判的、是净化的、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象征。但在林小凡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奇葩知识的沙雕青年看来呢?
它很亮,很刺眼,能驱散黑暗,能让人感觉“圣洁”……这不就是个超大号的、带点心理暗示功能的照明术吗?!而且还是集体施法、范围超大、持续时间超长的那种!
“对啊!我干嘛要跟它的‘神圣性’、‘审判性’死磕?我直接把它‘定义’成一种‘功能性照明工具’不就行了?!”林小凡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它从高高在上的‘神圣力量’,拉低到‘实用工具’的层面!削弱其附加的‘精神压制’、‘概念权威’属性,强调其‘物理照明’功能!就像把一把绝世神剑,强行说成是‘比较锋利的铁片’一样!”
这个想法极其疯狂,甚至有些自欺欺人。但林小凡的“梗之力”,其核心恰恰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概念扭曲”和“认知覆盖”!只要他能让足够多的人(至少是战场范围内)潜意识里接受或者被这个“新定义”影响,哪怕只是一瞬间,就可能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神圣力场!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突破性战术构想:【概念降维打击·重新定义】!概念强行覆盖/弱化为‘大型集体照明术’。可行性分析:基于宿主当前梗能量储备及对目标概念的理解深度,成功率预估……157!风险:极高!可能引发目标概念反噬或施术者精神冲击!但……听起来很沙雕,很符合宿主风格!(??????)?? 是否尝试?】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响起。
【叮!收到!全力输出模式】!消耗全部剩余梗能量点(约点)!定义框架:【圣光=大型集体照明术】!附加属性:亮度可调(但可能闪瞎眼)、能耗偏高(建议节能)、功能单一(除了亮没啥用)、可能存在光污染(对环境不友好)!正在加载……加载完毕!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一股远比之前汹涌澎湃的梗能量从林小凡体内爆发出来,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杂了无数吐槽弹幕、表情包、网络流行语和荒诞逻辑链的、五彩斑斓的混沌色彩!这能量不再试图去污染、对抗那纯净的圣光,而是如同最无赖的牛皮癣广告,强行地、蛮横地、不讲道理地试图“覆盖”和“改写”周围空间中对“圣光”这一概念的认知基础!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不再狼狈躲闪,反而站定身形(当然还是在安全距离外),双手叉腰(一个极其不严肃的姿势),对着前方那庄严推进、圣光冲天的天使战阵,用他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最理直气壮、最像街头小贩吆喝的语气,大声喊道:
“喂!对面那几个长翅膀的!举着那么亮的大灯泡,电费不要钱啊?!知不知道什么叫节能环保?!还有,你们这集体照明术搞得也太刺眼了吧?有没有考虑过观众的感受?光污染懂不懂?严重影响了本队的视觉体验和擂台美观度!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调低亮度!或者干脆关掉!省点能量回家照亮天堂山不好吗?!”
他语速极快,声音洪亮,还带着一种“我很有道理”的蛮横感。同时,他双手还配合着做出“调低亮度”(像扭收音机音量)和“关灯”(像按开关)的滑稽手势。
这番话,配合着那汹涌而出的、试图强行覆盖概念的混沌梗能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还是五彩斑斓的那种),瞬间在擂台上激起了诡异的涟漪!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离他最近的艾丽莎。她正苦苦支撑着圣光护盾,突然听到林小凡这石破天惊的“指控”,整个人都懵了。“集体照明术?节能环保?光污染?”这些词像锤子一样砸进她因为圣光对抗而有些混乱的脑子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晨曦”剑和“暖阳”盾,又看了看对面那璀璨夺目、仿佛小型太阳般的圣光战阵……好像……是有点太亮了?不对!我在想什么?!那是神圣的圣光啊!艾丽莎猛地摇头,但那个荒谬的念头已经像种子一样种下了,让她对圣光的“神圣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紧接着是苏婉清、柳如烟、索尔、涂山小雅,甚至包括正在全力计算的零。他们都听到了林小凡的喊话,也都感受到了那股试图扭曲认知的混沌能量。虽然他们心智坚定,不至于真的相信圣光是“照明术”,但那种强行将“高大上”拉低到“接地气”的荒诞感,还是让他们对圣光的“威严”和“压迫感”产生了一瞬间的……出戏。就像正在看一部严肃史诗电影,突然主角开始吐槽拍摄灯光太亮一样。
但这种影响,对天使战队那边,才是真正的、试图釜底抽薪的冲击!
那试图覆盖概念的混沌梗能量,如同最顽固的病毒,疯狂地冲击着天使战队周身那凝实的神圣力场。圣光本能地排斥、净化着这股“异端”力量,但这次,林小凡的攻击方式变了。它不是直接的对抗,而是篡改标签。它不否认“光”的存在,而是试图将“神圣的、审判的、净化的光”,重新定义为“功能性的、耗能的、可能造成光污染的照明用光”。
这种扭曲,对于依靠绝对信仰和秩序概念存在的天使而言,其亵渎性和干扰性,甚至比直接的攻击更甚!因为它动摇的是他们力量的根本认知!
“裁决之翼”加百列刺出的长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并非因为攻击而导致的凝滞。他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炽烈的怒意!这个蝼蚁,竟然敢将至高无上的神圣之光,污蔑为……“照明术”?还“节能环保”?“光污染”?这是何等的亵渎!何等的……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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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因这极端荒谬的“亵渎之言”而心神震动的刹那,那混沌的梗能量,竟然真的趁虚而入,在他那纯粹而坚固的圣光认知壁垒上,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并非破坏,而是……覆盖了一小块认知区域。
在加百列(以及他身后天使)的感知中,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他们周身那庄严、神圣、充满威能的圣光,其“神圣”、“审判”、“净化”的属性仿佛被一层薄纱蒙住了,而“明亮”、“刺眼”、“耗能”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物理属性,却被突兀地放大、强调了出来!他们甚至“感觉”到,这光芒……好像确实有点太亮了?是不是……真的有点浪费能量?
这种认知上的细微偏差,对于普通人类或许影响不大,但对于将圣光视为信仰与力量本源、身心与之高度合一的天使而言,却是致命的!它直接导致了圣光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谐。
神圣力场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光芒,出现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的闪烁和明暗变化,就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天使战阵那完美无缺的协同节奏,也因为核心成员加百列那一瞬间的认知动摇和圣光波动,而出现了百万分之一秒的迟滞。三名守护天使构筑的圣光壁垒,光芒流转的速度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三名惩戒天使拉弓的手,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百万分之一秒的破绽!
“就是现在!仓鼠帝!上!”林小凡在喊出那番话的同时,早已将计划通过意念传达给了肩膀上的仓鼠帝。他拼尽全力释放梗能量进行“概念覆盖”,就是为了创造这一丝稍纵即逝的机会!
“吱——!”仓鼠帝早就蓄势待发,小眼睛瞪得溜圆,全身绒毛都炸了起来,仿佛一个白色的毛球。它后腿在林小凡肩头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闪电,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和角度,直射向半空中的加百列!它的目标,不是加百列的要害,也不是他那强大的圣光核心,而是零之前计算出的、他胸甲中央神圣徽记下方三厘米处、左侧翼根连接护甲上的第三枚符文嵌片——那个能量流经节点、装饰性大于功能性、防护相对薄弱的“小装饰”!
加百列正处于因认知被强行扭曲而带来的震怒与那一丝荒谬的不适中,圣光运转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仓鼠帝的速度又快到离谱,且它似乎天生带有某种“忽略低级能量屏障”的特性(或许是它偷吃各种天材地宝练出来的?),竟然险之又险地穿透了加百列周身那因为瞬间波动而减弱了千万分之一的圣光防护层,一口咬在了那枚符文嵌片上!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那枚由某种神圣金属打造、铭刻着细微符文的嵌片,竟然被仓鼠帝那看似无害的小牙齿,硬生生咬出了一道裂痕!更诡异的是,仓鼠帝咬完还不算,小爪子飞快地在那裂痕处扒拉了几下,似乎将一小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彩色粉末(疑似是它平时收集的各种零食碎屑和不明物质混合物)塞进了裂缝里!然后它毫不停留,借着反作用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转弯,嗖地一下又窜回了林小凡的肩膀,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什么?!”“亵渎!!”加百列和众天使这才反应过来,震怒无比。加百列更是感觉胸前一麻,那枚符文嵌片虽然不是什么关键部件,但却是他圣光铠甲能量流转的一个微小节点。被破坏且被塞入“异物”后,虽然不影响大局,却让他周身流畅运转的圣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接触不良般的“卡顿”感!这种感觉对于追求绝对完美和流畅的天使而言,简直是无法忍受的瑕疵!更别提那“异物”似乎还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坚果、糖果、泥土和不明物质的古怪气味,透过裂缝隐隐传来,让他那纯净的感知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混蛋!你这卑微的鼠类!竟敢亵渎神圣之铠!”加百列怒不可遏,再也无法保持那冰冷的审判者姿态,圣光长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就要将林小凡和那只可恶的仓鼠彻底净化!
然而,就在他因震怒而圣光剧烈波动、注意力被胸前那点“小瑕疵”和古怪气味吸引的瞬间——
“就是现在!全力输出!打那个灯泡!”林小凡嘶声大吼,他因为全力释放梗能量而脸色苍白,但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早已等待多时的队友们,将全部剩余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苏婉清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惊鸿,直刺加百列因为震怒和圣光波动而微微暴露出的、持枪手腕的铠甲连接处!这一次,她的剑尖凝聚了全部的精气神,再无保留!
柳如烟的狙击枪喷出火舌,一枚特制的、铭刻着破甲和能量干扰符文的重型穿甲弹,以刁钻的角度射向加百列背后光翼的根部能量汇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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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咆哮着,将剩余的所有雷电之力灌注于雷神之锤,一道粗大得前所未有的湛蓝雷柱,并非劈向加百列本人,而是轰向他脚下那片被圣光浸染的地面!他要制造最强的电磁干扰和冲击,破坏加百列的平衡和圣光与环境的连接!
艾丽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晨曦”剑上,圣光混合着血芒,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矛,并非攻击,而是射向加百列头顶那枚因为主人心神震动而略显黯淡的“审判”符文虚影!她要干扰其神圣力量的引导!
涂山小雅拼尽最后妖力,不再施展幻术,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狠狠扎向加百列因震怒而出现裂痕的精神防线!
而林小凡,在喊出那句话后,几乎虚脱,但他还是强撑着,对着加百列,用尽最后力气,喊出了终极补刀:
“你看!灯泡坏了就开始闪!电压不稳啊兄弟!赶紧找电工……啊不是,找后勤天使修修吧!保修期内吗?”
“噗——!”加百列听到这话,胸中一口圣光郁结,差点真的吐出一口老血(如果天使有血的话)。那“灯泡”、“电压不稳”、“后勤天使”、“保修期”这些词,配合着胸前那确实在“闪烁”(因为能量节点被干扰)的圣光,以及那古怪的气味,还有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让他的怒火、憋屈、还有那一丝被强行植入的“这光是不是真有点问题”的荒谬感,彻底混合爆炸了!
“神圣壁垒!!”他狂吼一声,四翼猛然张开到极致,澎湃的圣光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席卷,试图挡下所有攻击。但因为他自身圣光运转的那一丝不谐,以及心神受扰,这全力爆发的圣光壁垒,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原本绝不应该存在的能量涟漪和薄弱点!
“轰——!!!”
苏婉清的剑,柳如烟的子弹,索尔的雷柱,艾丽莎的光矛,涂山小雅的精神刺,几乎在同一时间,击中了圣光壁垒上那稍纵即逝的薄弱之处!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整个“圣洁穹顶”擂台都在剧烈震颤。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
当光芒散去,只见加百列依旧悬浮在半空,但四只光翼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甚至边缘出现了些许涣散。他胸前的铠甲上,那枚符文嵌片彻底碎裂,露出下面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能量回路。他持枪的手微微颤抖,面甲下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显示着他内心的滔天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
而林小凡小队这边,众人几乎力竭,但都还站着,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和……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们,竟然真的撼动了那看似不可战胜的神圣壁垒!虽然远未击败对方,但至少,打破了那无懈可击的完美!
而这一切,始于林小凡那荒谬绝伦的、将“圣光”重新定义为“大型集体照明术”的逆天脑洞。
加百列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碎裂的嵌片,又抬头看向远处那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却还在对他挤眉弄眼的黑发少年,以及少年肩膀上那只正在得意地舔爪子、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口“铠甲味道”的白色仓鼠。
他沉默了。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愤怒依旧,但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面对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荒诞到极点的对手时,所产生的、深深的无力感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