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沙海”擂台上,时间仿佛在林小凡喊出那句荒诞绝伦的“垃圾分类,亡灵归位!”后,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那混杂着混沌规则碎片力量的梗能量冲击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骇浪。亡灵大军那严整(虽然蹒跚)的推进阵型,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源自概念层面的混乱所撕裂。木乃伊们茫然地“分类”自己,圣甲虫和沙蟒开始“自我分解”,就连那尊死神阿努比斯的投影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伊姆霍特普与亡灵黑经碎片之间那坚不可摧的精神链接与控制网络,出现了致命的紊乱与中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吟唱咒语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被亵渎的狂怒。
这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
但对于苦苦支撑、几乎陷入绝境的林小凡小队而言,这两三秒,是逆转战局的黄金窗口,是绝境中撕开的一线曙光!
苏婉清的剑,抓住了圣甲虫能量节点暴露的刹那,青锋剑意凝于一点,破开沙土甲壳,刺入核心!庞然巨兽发出痛苦的嘶鸣,轰然崩解。柳如烟的子弹,精准命中权杖宝石边缘,裂痕虽小,却如针刺要害,让伊姆霍特普心神剧震,对亡灵黑经的掌控再弱三分。索尔的雷电脉冲肆虐沙海,干扰着亡灵军团本就脆弱的灵魂链接。涂山小雅的妖力丝线绊倒大片木乃伊,制造着更大的混乱。
然而,这一切的基石,是林小凡那透支一切、甚至引动混沌规则反噬自身才换来的、荒诞却有效的“概念干扰”。当那句“咒语”的余音还在沙海上空回荡,林小凡本人已如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出的血丝触目惊心,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小凡!”距离最近的艾丽莎惊呼一声,碧蓝的眼眸中瞬间盈满焦急与痛惜。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扶住他,但脚步刚动,就硬生生止住。因为她看到,仓鼠帝化作一道白光,抢先一步窜到林小凡身下,用小小的身体拼命顶住他倒下的趋势,同时焦急地“吱吱”零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林小凡身旁,纤细的手臂爆发出不符合外表的力量,稳稳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紧急扫描他的状态。
“生命体征微弱,精神严重透支,能量反噬,经脉受损……但无致命伤。昏迷是自我保护机制。”零冰冷而快速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建议立即脱离战场接受治疗。但当前战局……”
战局!艾丽莎猛地惊醒,强行将目光从昏迷的林小凡身上移开,看向前方。
那短暂的混乱正在迅速平息!伊姆霍特普不愧是触摸到半神门槛的大祭司,虽遭反噬,但反应极快。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手中黄金权杖重重顿地,口中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古埃及咒文。亡灵黑经碎片上黯淡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稳定,却依旧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被“分类”搞懵的木乃伊战士,眼眶中混乱的灵魂之火重新稳定,呆滞了片刻,再次发出无声的嘶吼,挣扎着从沙地上爬起,重新拾起武器,虽然队形散乱,但依旧悍不畏死地涌来!那头崩解的圣甲虫,散落的沙土骸骨正在重新汇聚,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显然并未被彻底摧毁!沙蟒重新凝聚,阿努比斯投影也稳定下来,冰冷的死亡凝视再次锁定众人!
更糟糕的是,伊姆霍特普显然被彻底激怒了。他不再追求稳扎稳打的消耗,而是要趁林小凡昏迷、对方阵脚大乱之际,发动雷霆一击,彻底碾碎这些胆敢亵渎死亡法则的异端!
“以赛特之怒,以阿波菲斯之噬,以亡者之书之名……冥河之潮,吞噬生者!”他高举权杖,声音嘶哑却充满杀意。亡灵黑经碎片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与脚下无尽的沙海产生共鸣!
“轰隆隆——!”
整个“亡者沙海”擂台剧烈震颤!不再是之前那种流沙缓缓流动,而是如同沸腾一般!无数苍白的手臂、腐朽的头颅、缠绕着绷带的躯干,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沙海之下疯狂涌出!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爬出的木乃伊战士,而是更加狰狞、更加狂暴、散发着浓烈怨念与死气的亡灵生物!有手持巨大镰刀、身披破烂斗篷的死神侍从虚影;有下半身是蝎子、上半身是干尸的蝎尾亡灵;有完全由森森白骨组成的、眼眶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骷髅法师……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汇成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死亡洪流,铺天盖地般涌来!与此同时,那重新凝聚的圣甲虫和沙蟒也发出狂暴的嘶鸣,一左一右,配合着亡灵洪流,发起了夹击!
亡灵黑经碎片的力量,被伊姆霍特普不计代价地催动到了极致!他要一举定乾坤!
“不好!”苏婉清刚击溃圣甲虫(未完全),气息尚未平复,就看到这更加恐怖的亡灵浪潮,脸色骤变,强提一口真气,剑光再起,但已显疲态。柳如烟狙击枪连发,击碎数个骷髅法师的头颅,但更多的亡灵涌上。索尔雷电之力所剩无几,只能挥舞雷神之锤近战格挡,锤影所过,骨屑纷飞,但杯水车薪。涂山小雅妖力几近枯竭,幻术丝线脆弱不堪,只能勉强自保。零一手扶着林小凡,另一只手弹出数道能量射线,击退几个靠近的死神侍从,但显然无法应对这潮水般的攻势。
整个小队,瞬间被逼到了绝境!刚刚因为林小凡搏命一击而争取到的喘息之机,眼看就要被这更加狂暴的反扑所淹没!
艾丽莎站在队伍中央,看着昏迷不醒的林小凡,看着苦苦支撑、伤痕累累的队友,看着那无边无际、嘶吼着涌来的死亡浪潮,以及远处伊姆霍特普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目光……她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恐惧吗?有的。面对如此绝境,面对这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死亡,谁能不惧?
绝望吗?也有的。队长昏迷,队友力竭,敌人却更强,希望在哪里?
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灼烧般的愤怒,一种不容退缩的责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强烈冲动!
林小凡倒下了,是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为队伍撕开了生路。现在,该轮到她了!她是圣骑士!是光明的守护者!是队友们信赖的盾与剑!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被亡灵吞噬?
“光明……岂容黑暗肆虐!生命……岂容死亡践踏!”艾丽莎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碧蓝的眼眸中,恐惧与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在教堂中虔诚祈祷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老主教慈祥的教诲,想起了圣光带来的温暖与治愈。但更多的,是加入这支“不正经”小队后的点点滴滴:是林小凡那没心没肺却总能带来奇迹的笑容,是苏婉清外冷内热的默默守护,是柳如烟冷静可靠的背影,是索尔憨直却可靠的怒吼,是涂山小雅狡黠却真诚的关心,是零那看似冰冷实则细致的计算与辅助……还有那只总是偷吃她零食、却会在她难过时蹭她手心的仓鼠帝。
他们,是她的队友,是她的伙伴,是她在远离故乡的陌生之地,所找到的……归属。
“我的圣光,或许不够纯粹,或许不够强大,或许会被天堂山视为异端……”艾丽莎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握住了胸前的圣光吊坠——那是她成为圣骑士时,老主教亲手为她戴上的祝福。“但我的圣光,是为了守护而存在!是为了照亮黑暗、驱散绝望、带来希望而燃烧!”
“如果纯粹的光明无法战胜这深邃的死亡……那么,就让我这‘不纯’的光,燃烧得更猛烈一些吧!哪怕……燃尽我自己!”
“嗡——!”
以艾丽莎为中心,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金色光晕,骤然亮起!起初只是如同风中残烛,但在她决绝的意志催动下,这点光晕迅速膨胀、燃烧、爆发!
她不再刻意去模仿天堂山那纯粹而排他的神圣之光,也不再纠结于自己的圣光是否“正统”。她只是将自己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守护之心,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温暖!如同冬日暖阳,驱散阴寒!
希望!如同黑夜明灯,指引方向!
治愈!如同母亲怀抱,抚平创伤!
守护!如同坚固壁垒,抵御一切!
还有……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被林小凡那“沙雕”气息所浸染的不屈与戏谑?不,那是对“绝对权威”的质疑,是对“既定规则”的挑战,是敢于用“金拱门堡垒”守护同伴的勇气!
多种情感,多种信念,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种独特的、炽烈的、充满生命力的圣光!这光,不再仅仅是神圣的象征,更是生命本身对死亡的抗争!是希望对绝望的呐喊!是守护者对破坏者的怒吼!
“圣光啊……请聆听您最笨拙、最不完美、但最想守护一切的仆从的祈求……”艾丽莎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声音却仿佛响彻灵魂,“请将我的生命,我的信念,我的一切……化作净化黑暗、驱逐亡灵的……光!”
“圣光普照——!”
她猛地睁开双眼!碧蓝的眼眸中,仿佛有两轮小小的太阳在燃烧!她双手向前平推,不再是持剑握盾的战斗姿态,而是如同拥抱,如同奉献!
“轰——!!!”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以她为中心,如同爆炸的恒星,向四面八方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这光芒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炽烈的、奔涌的、带着灼热温度与净化意志的光之洪流!
光芒所过之处,阴冷死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退散!昏暗的天空被照亮,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投下久违的(模拟)天光!
首当其冲的,是那汹涌而来的亡灵洪流!
最前排的死神侍从虚影,在接触到这炽烈圣光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阴影,迅速淡化、扭曲、最终消散!它们那由纯粹死气与怨念构成的身躯,在这充满生命与守护意志的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蝎尾亡灵那坚硬的甲壳在圣光中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它们痛苦地蜷缩、挣扎,最终化作一滩焦黑的灰烬!
骷髅法师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试图凝聚死灵法术抵抗,但圣光洪流如同摧枯拉朽,瞬间将它们淹没,火焰熄灭,白骨散架,化为齑粉!
就连那些普通的木乃伊战士,在这全范围、无差别的圣光普照下,也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它们身上的腐朽绷带燃烧起来,干枯的血肉化为飞灰,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成片成片的亡灵,在这圣光的洗礼下,化为乌有!
那重新凝聚的巨型圣甲虫,发出惊恐的嘶鸣,暗红色的甲壳在圣光中迅速变黑、龟裂,它试图钻入沙海躲避,但圣光渗透了沙层,将它从内部点燃、净化!最终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流沙巨蟒更加不堪,它本就是沙与死气的聚合体,在如此炽烈的圣光下,直接土崩瓦解,重新化为普通的流沙,融入沙海,再也无法凝聚!
甚至伊姆霍特普身后那尊死神阿努比斯的投影,在这充满生命抗争意志的圣光冲击下,也剧烈波动起来,变得更加淡薄,那双冰冷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仿佛在疑惑,这并非来自天堂山的“正统”圣光,为何会拥有如此纯粹而强大的、针对亡灵的净化之力?
“不——!!!”伊姆霍特普发出愤怒而惊骇的咆哮!他手中的亡灵黑经碎片剧烈震颤,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他赖以成名的、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在这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威力绝伦的圣光爆发下,竟然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迅速蒸发、消散!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克制,更是意志与信念的碾压!这个女骑士的圣光中,蕴含的那种对生命的炽热爱恋、对守护的执着信念,恰恰是死亡与腐朽最无法容忍、最被克制的对立面!
“怎么可能?!她的圣光……明明不够纯粹!为何……为何会有如此威力?!”伊姆霍特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拼命催动亡灵黑经,试图召唤更强大的亡灵,稳住阵脚,但圣光洪流已然席卷而至,冲击在他身前的亡灵护盾上!
“咔嚓!”由无数亡灵骸骨与死气凝聚的护盾,在圣光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伊姆霍特普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嘴角再次溢血,手中的权杖都差点脱手!他赖以保护自身的亡灵屏障,在这净化一切的光明面前,摇摇欲坠!
圣光并未停止!它继续向外扩散,不仅净化亡灵,更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苏婉清、柳如烟、索尔、涂山小雅、零,以及昏迷的林小凡和焦急的仓鼠帝。
苏婉清感觉周身阴冷死气一扫而空,消耗的灵力仿佛得到了一丝滋润,精神一振。
柳如烟肩头的伤口传来暖意,疼痛减轻。
索尔消耗殆尽的雷电之力,似乎被注入了些许活力。
涂山小雅萎靡的妖力,如同久旱逢甘霖,恢复了一丝。
零眼中数据流平稳了一些,扶着林小凡的手臂更稳了。
仓鼠帝“吱吱”叫着,在圣光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而昏迷的林小凡,苍白的脸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光,在净化死亡的同时,也在治愈生者!
然而,释放出如此规模、如此威力圣光的艾丽莎,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她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如同燃烧般的潮红,碧蓝的眼眸中光芒璀璨到极致,却也迅速黯淡下去。她周身的圣光如同喷发的火山,汹涌澎湃,但这光芒的源头——她自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
生命之力在燃烧!信念在燃烧!灵魂在燃烧!这超越极限的“圣光普照”,是以她的生命本源为燃料!
“艾丽莎!停下!”苏婉清第一个察觉不对,厉声喝道,想要冲过去阻止。
“艾丽莎姐姐!”涂山小雅也惊呼出声。
柳如烟调转枪口,却不知该如何阻止这光芒的爆发。
索尔怒吼着,却无能为力。
艾丽莎听到了,但她没有停下。她看着前方那在圣光中如冰雪消融的亡灵大军,看着伊姆霍特普那惊怒交加、步步后退的身影,看着队友们关切焦急的目光,看着昏迷中林小凡那微微舒展的眉头……她笑了。那笑容,纯净而灿烂,如同最温暖的阳光。
“足够了……”她轻声呢喃,声音微不可闻,“至少……为大家……照亮了前路……”
最后一点圣光,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如同最后的流星,划破黑暗,然后……彻底熄灭。
艾丽莎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身体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向后倒去。在她倒下的瞬间,那席卷全场的圣光洪流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散。
擂台上,死寂一片。
之前那无边无际、嘶吼咆哮的亡灵大军,已然烟消云散!只留下满地焦黑的灰烬和正在缓缓消散的死气。巨型圣甲虫和流沙巨蟒早已不见踪影。死神阿努比斯的投影淡薄得几乎看不见。伊姆霍特普身前那厚重的亡灵护盾布满了裂痕,他本人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手中的亡灵黑经碎片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个力竭倒下的金发少女,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少女,竟然凭一己之力,几乎净化了他召唤的所有亡灵!虽然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这份决绝,这份信念,这份对圣光截然不同的运用……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惮。
而林小凡小队这边,虽然亡灵大军被净化一空,但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苏婉清第一时间冲过去,接住了软倒的艾丽莎。入手处,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艾丽莎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原本温暖的身体此刻一片冰凉,只有胸口那枚圣光吊坠,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艾丽莎!”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迅速将精纯的灵力渡入艾丽莎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艾丽莎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柳如烟、索尔、涂山小雅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痛惜。零快速扫描着艾丽莎的状态,眼中数据流急促闪烁:“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生命本源严重透支,灵魂力量枯竭……急需最高级别生命维持与灵魂温养……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仓鼠帝趴在艾丽莎手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发出低低的、哀伤的“吱吱”声。
苏婉清紧紧抱着艾丽莎,感受着她逐渐流失的体温,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了赤红的怒意与杀机!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同样狼狈不堪、但显然还有余力的伊姆霍特普,青锋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意前所未有的凌厉与冰冷!
“你……该死!”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伊姆霍特普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意,心中一凛,但随即涌起一股羞怒。他堂堂埃及大祭司,半神门槛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圣骑士逼到如此地步,还损失了几乎全部召唤物,连亡灵黑经碎片都受损!此仇不报,何以立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权杖再次举起,虽然光芒黯淡,但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还有底牌!他自身的力量,尚未完全动用!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够了!”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擂台上空炸响!
裁判席上,那位身穿星辰长袍的老者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力竭昏迷的艾丽莎,又扫过气息萎靡但杀意凛然的伊姆霍特普,最后落在同样重伤昏迷的林小凡身上。
“此战,胜负已分。”老者平静地宣布,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埃及代表队,亡灵军团全灭,核心圣物受损,召唤者重伤。林小凡小队,虽多人重伤昏迷,但核心战术目标达成,且成功净化亡灵海,展现出了超越极限的意志与配合。根据‘方舟’擂台规则第七十三条,当一方失去继续作战能力且无法逆转战局时,判负。故,此战——”
老者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伊姆霍特普:“埃及代表队,败。林小凡小队,胜,晋级决赛。”
“什么?!”伊姆霍特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我尚未出手!我还有……”
“你的亡灵军团已灭,圣物受损,自身遭反噬。”老者冷冷打断,“继续战斗,无非是垂死挣扎,或动用禁忌同归于尽。‘方舟’擂台,非生死搏杀之地。退下吧。”
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伊姆霍特普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昏迷的艾丽莎和远处被零扶着的林小凡,眼中怨毒之色一闪而逝,最终冷哼一声,收起黯淡的亡灵黑经碎片,在两名木乃伊祭祀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背影萧索而狼狈。
东方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虽然胜得惨烈,虽然艾丽莎生死未卜,但……他们赢了!闯入了决赛!
西方观众席,尤其是埃及区域,一片死寂。许多祭司脸色铁青,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擂台上,苏婉清抱起艾丽莎,柳如烟和索尔抬起昏迷的林小凡,在零和涂山小雅的护卫下,迅速退场。医疗人员早已等候在通道口。
艾丽莎的圣光普照,如同流星般璀璨而短暂,却照亮了绝境,净化了死亡,为队伍赢得了通往决赛的门票。
但代价,是她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