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让我们务必接唐宰辅回去。”看来这些侍卫接到的是死命令。
“哦,也好,那”
“宰辅还有事?”
“我有事要去下京畿府衙,我们一同前往。”
“好。”
一队侍卫跟在唐允的身后直奔京畿府衙,府衙门前还是那么静,冬天,或许出来的人也少,没有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没有人来京畿府断案,这门前就连个石狮子已经被雪带上了白色的帽子,还有两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站两边,门前的雪还没有人来扫,这连人带马的踩了很多脚印。
“劳烦二位通报一下,就说唐允求见唐大人。”
“好,公子稍候。”
不一会,那衙役出来,引领唐允进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稍后就出来。”唐允还不忘跟这侍卫们交代一下。
“好,请。”那侍卫也不好跟着进去,只能在这雪中等待。
“你怎么来了?”唐全一身便装,看着唐允的到来,很是吃惊。
“哥哥救我。”唐允说完这句就拜倒在地。
“进来说,进来说。”唐全被这一声叫的,差点老泪纵横。
“怎么了,你是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吗?不然,你也不会认我这哥哥。”唐全让唐允坐下,自己看着眼前这个弟弟说道。
“之前都是我不懂事,不愿意承认我是唐家的人,现在”
“现在有事了,你想起来你是唐家的人了,说吧,什么事?”
“三公主已经继位当女王,让我去当宰辅,我不能去,我去了,我的身份就暴露了,爹和我娘”唐允说话一半就不再说,他知道,唐全应该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你小子,你不想干就不干,别拿爹和二娘说事,爹很多年前就要你们进京,是你不来,那你想怎么做?”唐全第一次跟自己这个弟弟如此亲近。
“门外有一队侍卫等着我进宫,哥哥给我一匹快马,我现在就出城。”
“那倒是不难,那要怎么跟你那个女皇交代啊。”唐全坐镇京畿府,其实对于皇上是谁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活干的好,那别说着皇上还姓季,就是不姓季了,那他这个位置怕是都动不了,当然,还有穆旦,这就是铁打的京畿府,流水的皇帝。
“我给她留一封信,她不会难为你,过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好吧,那也就只能这样了,臭小子。”
这朝堂已经散了,但是季竹还没有走,她坐在那龙椅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似乎在等着什么,也许是等着唐允的到来,跟他炫耀一下,这龙椅上的女王是何等的荣耀,但是他等等来的却是唐允的一封信。
“皇上,唐宰辅没有找到,留下了一封信。”那侍卫肯定不会说是自己把唐允放走的。
“这小子,我就知道,把信给我吧。”
“是。”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季竹打开了唐允的信,这么长时间在一起,就是不看,她也知道唐允大概说什么,之前季风让他干活的时候,他宁可推荐胡中,自己也不会入朝,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当官,跟季竹想的一样,就是各种推脱,然后说自己不适合一类的,接着还说自己没去过南方,要出关,去绥国。
“这家伙,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带我一个。”季竹自己嘟囔着,把信放进了怀里。
“你出来吧。”
“我应该怎么叫你,叫娘子,还是叫王夫人,还是我的女皇陛下。”一个满脸邪笑的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季竹说道。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把你爹都游街了,你不恨我。”季竹看着那人道。
“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还舍不得杀我,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金銮殿,要是能在这里跟我的娘子那是多美妙的事情。”那人说着话往前走了几步,满脸的邪笑,一身的淫秽,这都不用想,这就是个浪荡的人。
“你就这么着急?”
“娘子,我等这一日,等了太久了,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也该轮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踩到了金銮殿的台阶,还抬头看着上面一身戎装的季竹,这口水不自觉的吞咽。
“你后不后悔当初遇见我。”季竹看着那人,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不自觉得摸着自己的短刀。
“有什么后悔不后悔,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活着不乐呵,死了又如何,何况要在牡丹花下死,我王之通做鬼也风流啊。”那人又上了一个台阶,可能是太激动,脚下一滑,一个趔趄。
“你就那么喜欢我?”
“不喜欢你,哈哈哈,不喜欢你我会为你做那么多,你让我去刺杀那绥国进贡的美人,我去了,你让我刺杀季昭,我也去了,你让我杀季禹嫁祸胡家,我去了,你让我杀王不充,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了,你还让我跟那乐天老道合伙,我也去了,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都会去”王之通又向前上了几个台阶,这家伙似乎很久没有上台阶了,已经气喘吁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如果有一天我要你死呢?你会死给我看嘛?”
“死?我当然会,但是死之前,我要一亲芳泽,那才算死的其所。”王之通那眼神,简直能直接脱掉季竹的衣服,看穿她的身体。
“好,好,我的好奴才,你过来,让我看看,自从那日在街上遇见,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季竹真起身,伸手勾引着王之通过来。
“我来了”王之通已经上来了,张开双臂冲向季竹,朝着他的幸福拥抱去了。
“你”但是他等来的不是拥抱,而是一把冰凉的刀,直直的插进自己的身体,那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季竹,只见季竹满眼都是恨,压根就没有一点他想象的爱意。
“给我滚”季竹说着一脚踹开王之通,顺着那台阶滚落下去,鲜血也染红了整个金銮殿,而那刀,还插在他的肚子上。
“你一个前朝余孽,不知道王玄举怎么想的,竟然娶了个有种的妃子回来,你胆子大到,连我都敢调戏,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会去做,你得多厉害,你眼里还有我季家吗?还有皇权吗?你这辈子错就错在当天不该遇见我,下辈子自己小心点吧,这辈子你是没有机会了。”
“我你”王之通此刻再也不觉得牡丹花下死是个浪漫的事,他剩下的只有冷,彻骨的冷,而这世界在他的眼里也越来越模糊。
“哈哈哈哈哈哈”季竹笑着离开了这个金銮殿。
门开了,季竹站在门口,看着这飘雪的皇宫,这是一年中最漂亮的时候,红砖绿瓦上面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雪,与这些美丽的景色想比,这点冷不算什么。
芦州郊外,一座孤冢,一男一女正在祭拜。
“这是谁?”
“这是我娘。”
“你娘?为什么没有进皇陵?”
“我娘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那些人她都不喜欢。”
“哦。”宫小小没有再多问,季骞也没有再多说,上香,叩头,把坟上的荒草打理一下。
“娘,爹失踪了,我相信他不会有事,他们让我当皇上,我不想,今日我带着我的娘子来看您了。”季骞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宫小小。
“娘”宫小小的声音小的自己怕是都听不清,那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一般,这两个人,现在都是父母双亡,而宫小小更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她也不想知道了,只要有季骞陪在身边就足够了,他们有柞州,有火字营,不管是谁当皇帝,还是这六州要重新易主,他们都不怕,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切都不怕。
“走吧,我们回去。”
“恩。”
二人祭拜完,骑马离开,两匹马飞也似的冲出这荒山,季骞看着宫小小,想着之前自己在这里被那些泼皮欺负,被季风接走,跟小五在那些人的嘲笑中长大,去大漠,去建州,认识宫小小,这一切,似乎就像是注定一般,还好,结果是幸福的,他们幸福的笑着。
“这臭小子,给你娘上坟,连壶酒都不带。”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斗笠,有一只胳膊似乎是不能动了,还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他在这孤坟前,用几根木头,搭了一件简单的棚子,自己躺在那,看着这蓝天,享受着这山里的空气,还有那些蚊虫,自然还有那腐烂的胳膊带来的痛疼。
“我累了,来陪你”
那男人亲吻了一下那孤坟,仰面朝天躺着。
“你说,这多可笑,我们兜兜转转的,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人生就是一场戏,不管是谁,也只是演好自己的角色,未来的一天,我们一定会死,我们再厉害,也不过是沧海桑田的过客,不是主人,时间会抹除世间的一切事物,我们不是那些史官,我们终究就只是百姓,如果有一天,其他人像我当年一样,取代了大周,那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抹杀,被遗忘,也只不过是桑海一粟,最后还不如你,在这安静的躺着,享受这家乡的一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