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泽栋被拖走,裴氏怒喝:“你们作什么?他是侯府大少爷,你们怎敢如此对待他?”
“老实点,再叫连你也一起拖走。”狱卒怒喝。
进了大理寺,还充当什么夫人少爷。
这是什么地方,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
谁不知道顾大人有一个可怕的名声。
酷吏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梁泽栋敢骂他,是不要命了。
梁泽栋怂了,刚刚有多嚣张,此时就有多害怕。
“大人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不断求饶。
他刚刚也就是气疯了才敢口不择言怀疑叶凌霜。
还敢连大理寺少卿也怀疑。
这不,报应就来了。
裴氏眼睁睁看着梁泽栋被拉走。
无能为力。
程楚楚此时没有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思。
永昌侯回来,还能把梁泽栋捞出去。
而自己,把侯夫人和梁泽栋已经得罪狠了,只能死在大理寺了。
平阳伯府不会承认有她这个女儿。
更不会来大理寺救他她。
她只有自救。
程楚楚很不甘心。
她折腾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这样莫名其妙死去。
她绞尽脑汁在想,该如何自救。
她看向叶凌霜。
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叶氏!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顾大人虽然没有和叶凌霜有多亲热的举动。
可是,他和叶凌霜一起出现,就说明了问题。
顾大人对叶凌霜有兴趣。
不管是对她这个人,还是对她身上发生的事,顾大人陪她过来,都是支持。
只要有一丝获救的希望,她都要抓住。
她相信,只要求得了叶凌霜的原谅,事情就有转机。
“程氏!你想做什么?”裴氏惊慌。
她不知道程楚楚又会说出什么对侯府不利的话。
此时,她后悔了,不该让程楚楚掌家。
不知道她以掌家的名义,知道侯府多少秘密。
程楚楚轻蔑的看了裴氏一眼,这就怕了?
她对叶凌霜道:“你要对付侯府,我这里有能一击毙命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
“你有什么?”叶凌霜好奇问。
如果能让侯府快速走向覆灭,叶凌霜不介意让送侯府一程。
“我有侯府谋反的证据。”
程楚楚语出惊人。
裴氏大惊失色。
“程氏,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如此攀咬侯府,对你有何好处?”
谋反是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程楚楚是侯府小妾,侯府诛九族,她也跑不掉。
程楚楚是不是昏头了?
程楚楚却不这么想,她这是主动坦白,是立功的表现。
叶凌霜看向不远处的顾知行,又看了看了程楚楚一眼,“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谋反,我可做不了主,你得跟顾大人说。”
叶凌霜心里有数,哪些事情能沾,哪些事情不能沾。
如此,谋反是大罪,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沾手的。
程楚楚立即大喊:“大人!臣妇有话要说。”
顾知行道:“把她带过来!”
虽然觉得没有多少可信度,也要听了才能分辨是真假。
毕竟是永昌侯谋反呢!
他豫亲王早就怀疑了。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永昌侯总是在边疆,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不过永昌侯会这么不小心吗?
人在边疆把罪证留在家里。
还被一个小妾发现了。
裴氏此时是真的慌乱无比。
侯爷做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
谁家夫君带兵打仗要自己出银子的。
除非是养私兵。
裴氏不敢想,她怒斥:“程氏!你污蔑侯府,你不得好死。”
程楚楚很兴奋,她轻蔑的看了裴氏一眼。
她找到了出路。
侯府,下地狱吧!
狱卒打开铁门。
程楚楚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去。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就是死,她也要死在外头。
她回头道:“我不得好死,自然你也讨不了好。”
程楚楚的眼里满是疯狂。
就是死,她也要拖着侯府一起死。
梁泽栋负她,就该死!
“为何这么吵?”沈潇寒低沉着声音问。
“主子!隔壁在搬家。是县……”
江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潇寒打断了。
“让他们动静小点。”声音中难免不耐烦。
他没有兴趣知晓,谁住在隔壁。
江河狐疑,难道主子不想和县主做邻居。
沈潇寒躺在太师椅上假寐。
这几日劳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此时,他的脑子似一团浆糊,大事总是会记不起来。
全靠几个心腹提醒。
白大夫也无能为力。
只有静养几日,才会渐渐恢复。
“县主!隔壁管家来说,让我们小点声,不要吵着王爷了。”
孟冬禀报。
叶凌霜愣了一下。
还打算去打个照面呢!如此看来,怕是王爷不愿意和她有交集。
罢了,也省得多生事端。
就装不认识吧!
“都小点声,别闹了邻居。”
叶凌霜吩咐。
下人们的脚步放轻了许多。
折腾了半日,终于把侯府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裴氏和梁泽栋被抓了,叶凌霜搬家的时候,闵氏在场。
是叶凌霜叫来的。
她只拿自己的东西。
闵氏做个见证而已。
省得以后说不清。
闵氏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大嫂和大少爷被关进去,都是因为叶凌霜。
如今,盛京都是侯府的笑话。
侯府的名声全完了。
谁家当家主母会被抓进大理寺关这么久。
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是欺负侯爷远在边疆,远水解不了近渴,大理寺才敢如此作贱侯府了。
闵氏叹气,自己的夫君也是个没用的。
连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找了许多人,都不想沾染他们一家子。
就连大嫂的娘家,也对侯府不闻不问。
此时,她才知道。
原来侯府的风光都是表象。
落难时同样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闵氏让卫氏回娘家去问了。
卫家和裴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让卫氏问问,裴家到底是如何想的。
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救?
裴大人放出话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侯夫人的死活与裴家无关。
她买凶杀人,是咎由自取。
卫氏回家碰了个软钉子。
父亲连她的面都没有见。
她回娘家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母亲把话堵了回来。
母亲说:“侯爷自己都不上心,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卫氏惊讶,“侯爷不着急吗?”
“侯爷急的话,就不会如今还没有到盛京。”卫夫人道。
“为何?”卫氏不明白。
大嫂再如何对县主狠毒,对侯爷是言听计从的。
为侯府的一家子,确实也是劳心劳力,面面俱到。
侯爷为何对大嫂如此绝情。
何况大牢里关着的还有他的长子?
卫氏泱泱不乐的回来了。
她心里很难受。
大嫂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至少对娘家是极好的。
卫氏知道,母亲的态度就是大嫂娘家的态度。
裴家从侯爷迟迟未归中嗅到了侯爷的态度。
侯爷打算放弃裴氏和儿子。
裴家得罪不起侯爷,只能放弃自己的女儿。
按正常来说,侯爷这两日就该到盛京。
如今,还不知道侯爷到了哪里?
是不是回来了?
连个信都未传回来。
不仅是卫氏很疑惑,侯府众人也很疑惑。
永昌侯爷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如果他不管,侯夫人就死路一条了。
她谋害的是县主。
叶凌霜不会放过她的。
闵氏最担忧的是,侯府的名声会被大嫂拖累。
婆婆谋害儿媳,以后谁家敢把女儿嫁进侯府。
闵氏的长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呢!
闵氏想不通,侯爷为何能如此狠心。
而卫氏从母亲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不对劲。
卫氏想要脱离裴家?
裴家是武将,一直都是唯永昌侯马首是瞻。
他们嗅到了侯爷要放弃大嫂和大少爷的苗头。
立即就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侯夫人被抓,也是打侯爷的脸。
侯爷为何会这么放弃得如此之快。
侯爷这是心虚?
不敢回京?
卫氏越想越心惊。
她心中有一个猜测。
只是不敢确定。
她想找二嫂商量。
想了许久还是罢了。
二嫂沉不住气。
只要是涉及到她的儿女有危险,她就是拼着命也会去找出路。
只是,如果像她心中所想,这件事不是闵氏能解决的。
卫氏想着大嫂在牢房掐着点算侯爷回来的日子。
心中就一片悲凉。
她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裴家把大嫂放弃的也太快了。
难道嫁出去的女儿,也只有在对娘家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娘家才会死死扒拉着。
只要会被连累,就立即划清界限了。
如果她也像大嫂一样对没有用处之时,父亲也会像裴老爷放弃大嫂一样,放弃得这么干脆吗?
卫氏越想心中越烦闷。她的眼泪趴趴往下掉。
闵氏进来,就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吓了一跳,“你做什么这样,是发生了何事?”
卫氏赶紧擦了擦眼泪,“二嫂!侯爷有消息传回来吗?”
“我这不正要问你,你在娘家听到了什么?”闵氏急忙问。
“没有!”卫氏眼光躲闪。
闵氏心中“咯噔”一下,“你听到什么赶紧说,你要急死我呀。”
闵氏也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侯爷就在这两日到。
一定会派人传信回来。
可是如今静悄悄的,侯爷好似根本没有打算回来的样子。
梁二爷去外面打听了一圈,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闵氏心中慌乱。
好似一切都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她急了,“你快说啊,你哑巴了?”
卫视看向二嫂,“我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我母亲的意思,侯爷应该是没有回来。”
闵氏跳起来,“什么!不可能,大少爷还在牢里关着呢,侯爷不可能不管。”
卫氏苦笑,“二嫂!我也希望是这样,可是,侯爷这不是连个消息都没有吗?”
闵氏立即起身,“不行,我要去问问外院的那位。”
卫氏拉着她,“这合适吗?”
“这个时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侯爷不管大嫂,还能不管那位吗?”
卫氏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
她们口中的那位,是侯爷的心尖宠苏氏。
侯府众人被严厉禁止踏入苏氏的院子。
那里的下人一个个凶悍无比,侯府众人没人能进得了那个院子。
闵氏不是没办法了吗?
她虽然一向看不上苏氏,一个妾室,除了没在外面以侯夫人自居,谁都知道她比大嫂还过得风光。
两人急匆匆来到听雪院。
守门的婆子看到是她们。
这一次倒没有鼻孔朝天看向她们。
但是也算不得有多恭敬,“苏姨娘去踏春了,还有些时日才能回来。”
闵氏问:“她是何时走的?”
“老奴不知。”婆子道。
闵氏怒道:“去找知道的来。”
婆子不动。
闵氏再说一次,“去找知道苏氏去向的人来。”
“二夫人要撒野,回侯府去,听雪院可不是您撒气的地方。”
婆子又恢复趾高气昂的口气。
“啪!”闵氏气急了,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苏氏是被侯爷的人接走了。
侯爷不是人!
连一个下贱的妾室都怕丢了性命。
侯府一家子却被留下。
牢里的大嫂有什么对不住侯府的。
虽然平时她也看不上大嫂的做派。
可是大嫂为何侯府做的一切,闵氏看在眼里。
如今侯爷这做的是什么混账事。
连小妾都安排人接走了,侯府众人还蒙在鼓里。
“你打我!”婆子难以置信。
听雪院的下人身契并不在侯夫人手上。
她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苏姨娘。
二夫人凭什么教训她。
“不服是吧!今日我就打死你这个狗奴才。”闵氏这几日的气无处可发。
她受够了。
如今,想到侯爷不敢回京,或许是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就恨不得砸了侯府。别说一个奴才,今日就是苏姨娘在,她也敢打。
卫氏也没有阻止。
侯爷做事不地道,苏姨娘算什么东西。
这些年在侯府单独开一个院子。
吃穿用度不用大嫂管,可是侯爷的银钱不是该交公账吗?
这些年,她们忍了。
没想到,侯爷这么绝情,不管自己的亲弟弟,倒是没有忘记把苏姨娘接走。
这是什么没有心肝的狠人!
婆子被打得嗷嗷嗷叫,“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把她打残,扔出侯府!”
一个贱奴,打杀了又是多大点事。
闵氏的心并没有一点发泄后的轻松。
苏氏的出逃,让她更是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