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真存了让秦家万劫不复的心，虞洛瑶不介意在陛下面前推波助澜。
现在，就看秦婉凝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虞洛瑶唇边噙着一抹笃定的笑。
只要不是个蠢的，都知道该选哪一边。
她的皇儿早已成年，离东宫之位不过一步之遥。而秦家呢？那是陛下心头的一根刺，拔之而后快。
她不信，秦家二小姐来找她之前，会看不清秦家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
定是看明白了，走投无路了，才会向她投诚。
侍女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她实在不明白，主子为何对那位秦二小姐如此信任。
那人先前可是皇贵妃的心腹，若其中有诈……
要知道那位之前可是皇贵妃那边的人。
“去吧。”虞洛瑶从镜中瞥见侍女犹豫的神色，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侍女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安排。
殿内重归寂静。虞洛瑶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最终落在眼尾那几丝若有若无的细纹上。
梳妆台上，白玉瓶中的牡丹正开得娇艳欲滴。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瓣。
“原来……我也老了。”
窗外微风掠过，拂动枝叶，沙沙作响，仿佛也撩动了深宫中人那份难以言说的怅惘。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
梵音寺！
凤吟心中那缕若有似无的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她明白，应是了善已经将麻烦解决了。
想到此，她心神稍定。
还有两个多月……她暗暗计算着时日，很快了。
既安了心，她便打算凝神修炼。
可当她盘膝坐下，试图引动周身灵气时，却骤然察觉一丝异样。
她掌心微合，尝试凝聚灵力，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凤吟蹙眉，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数次之后，她终于确信并非自己感知有误。
是这梵音寺有问题！
她豁然起身，快步走到院中，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审视这个院落。
院子布置得清雅别致，甚至不似僧人居所，倒像文人雅士的幽居，满院花草繁盛。
可她凝神感知，院中并无阵法波动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
与此同时，了善却踉跄着奔至后山一座孤坟前，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浑身奇痒难耐，仿佛有千万只虫蚁正从骨髓深处钻出，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脸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怖。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对着那座孤坟嘶吼，声音里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惊惧。
那蚀骨的痒意折磨得他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就在他意识几近模糊之际，他的手上竟开始缓缓长出浓密的白色长毛！
随着毛发长出，那钻心的痒意竟渐渐消退。
了善惊骇地看着自己那双逐渐被白毛覆盖的手，发疯似的想要将那些毛发拔除。
可无论他如何撕扯，新的毛发总会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出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彻底变回了昔日那只白猿的模样。
“不——！”
了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几近疯狂。
体内残存的灵气与汹涌的妖力猛烈冲撞，狂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山林间的生灵惊恐万状，四散奔逃，稍慢一步便在那恐怖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这一夜，梵音寺后的山林，注定不得安宁。
直至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穿透林叶，照射在精疲力尽、昏死过去的了善身上时，他才悠悠转醒。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为何会变回白猿？
是因为那颗内丹的反噬？
还是近日耗损灵力过巨，导致无法维持人形？
找不到答案的了善，拖着沉重如铁的步伐，黯然回到了梵音寺藏书阁。
自此，闭门不出。
另一边，杨晚清的软轿抵达梵音寺时，她便苏醒了过来。
与上次被严密看守不同，此番梵音寺的僧人对这位几经废立的娘娘，明显多了几分敬重。
“贵人请随小僧来。”知客僧恭敬引路，“了善大师已安排妥当。”
软轿载着杨晚清，径直入了皇室专用的院落。
上次是西院，这次则是更为清幽雅致的东院，其中陈设，比之上次不知精致了多少。
十七皇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屋内环境，这才与翠云一同扶着母亲进入内间卧房。
“母妃您好生歇息，儿臣出去看看。”十七皇子轻声道。
他想去找了善大师，问问母亲的情况。
杨晚清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手：“有劳皇儿了。”
待十七皇子离去，翠云立刻将杨晚清昏迷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当听到柳玉春竟不惜以身作饵，想引出下毒害她之人时，杨晚清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
“娘娘！您别激动！”翠云吓得连忙上前为她顺气，“奴婢已派人暗中留意，贤贵妃娘娘那边暂时不会有事的。”
杨晚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心绪，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奈与后怕：“这个傻子……”。
沉默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低声吩咐翠云：“你找机会，派人去问她……如今，还想不想出宫。”
翠云蓦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娘娘，您的意思是……”
“嗯。”杨晚清轻轻点头，想起柳玉春曾无数次对着宫墙外的天空，向她描绘那份对自由的向往，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又温柔的笑意，“她常说，不想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想化作飞鸟，去看看大凤皇朝的万里山河。”
“她帮了我那么多……如今，也该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
翠云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年主子身陷冷宫，若无贤贵妃暗中接济，她们主仆几人恐怕早已饿死枯井。
如今贤贵妃又不惜以身犯险，这份情谊，在这深宫之中何其珍贵。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