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哎?”
李轩刚想躺平休息一会儿,见状吓得直接跳了起来:“陆岁岁!你干嘛去?是禁区!父皇说了不能去的!”
“里面有老虎……呃,不对,你骑着老虎。”
“里面有狼群……也不对,狼是你小弟。”
李轩卡壳了。
他突然发现,对于现在的陆岁岁来说,这所谓的“禁区”,好象跟自家后花园也没什么区别。
随着白虎迈开步子,周围的光线象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这里是皇家猎场的禁区。
百年来,除了负责清场的顶尖高手,鲜少有人敢踏足这片深渊。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地上的腐殖层散发着潮湿和霉烂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喂……陆岁岁……”
李轩跟在虎屁股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这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三皇子,此刻发髻歪了,靴子上全是泥,手里那把镶满宝石的短剑被他攥出了汗。
他看了一眼骑在虎背上、正哼着不知名小曲儿的岁岁,心态有些崩:“咱们真的要往里走吗?这里阴森森的,万一跳出来个什么妖怪……”
“嘘!”
岁岁突然回过头,竖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抵在唇边:“别吵,大猫说,前面有动静。”
李轩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萧承身边缩了缩。
虽然萧承现在浑身是血,看着随时都要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这个少年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沙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
“来了!肯定是大熊瞎子!”李轩声音都变调了,“我就说不能进来!这下完了,给老虎塞牙缝不够,还得给熊加餐!”
庞圆更是吓得两眼一翻,准备再次通过晕倒来逃避现实。
然而,下一秒。
一颗硕大的狼头从灌木丛里探了出来。
是二狗。
这头独耳狼王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毛发沾满了草屑和泥土,但那只独眼里却闪铄着极其亢奋的光芒。它并没有空手归来,而是和身后的四五头精壮灰狼一起,合力拖拽着一个庞然大物。
“轰!”
那个庞然大物被狼群重重地扔在了岁岁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李轩定睛一看,原本到了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变成了一声倒吸冷气的——
“嘶——!!!”
那是一头鹿。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野鹿。
它的体型比寻常马匹还要健硕,皮毛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深褐色,即便已经断了气,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属于山林王者的威压。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头顶那对巨大的鹿角。
分叉繁复,如同两棵肆意生长的小树,角尖呈现出半透明的蜡质感,在昏暗的林间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是……”
李轩颤斗着扑过去,完全顾不上地上的泥污,伸手抚摸那对鹿角,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九叉!这是九叉皇鹿!”
李轩猛地回头,看着岁岁,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陆岁岁!你发了!你发大财了知道吗?!”
岁岁坐在虎背上,歪了歪小脑袋,一脸茫然:“发财?这个肉肉很好吃吗?”
“吃?!你竟然想着吃?!”
李轩痛心疾首,仿佛岁岁刚才说要把传国玉玺拿去砸核桃。
“这是药!是救命的神药!这种品相的鹿茸,只要切下一片,就能吊住垂死之人的命!宫里的御药房统共就藏了两支!”
李轩伸出五根手指,在岁岁面前疯狂晃动:“五千两!至少五千两黄金!而且是有价无市!若是拿到拍卖行,那些怕死的老权贵能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们在外围累死累活,为了几只野兔子争得面红耳赤。
结果这丫头进了一趟禁区,随便派了几条狗……不对,几头狼出去,转头就拖回来难见的宝贝?!
这合理吗?!
“哦。”
岁岁反应平平。
她对五千两黄金没什么概念,反正自从二哥卖泥巴赚了钱之后,她兜里的金瓜子就没断过。
小奶娃从虎背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鹿头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对鹿角,笑得眉眼弯弯:“确实挺好看的,像红珊瑚一样。二狗真棒!”
受到夸奖的二狗立刻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它邀功似的嚎了一嗓子,身后的狼群立刻散开。
又一头灰狼走了上来。
它嘴里没有拖拽重物,而是小心翼翼地叼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走到岁岁面前时,灰狼低下头,轻轻松口。
那团白色的东西滚落在地。
是一只狐狸。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皮毛光亮得如同最上等的绸缎。最难得的是,这只狐狸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显然是被狼群通过围追堵截,活活累瘫或者吓晕过去的,完美地保留了皮毛的完整性。
李轩:“……”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木然地看着那只白狐,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东西的价值——
极品雪狐皮,有市无价,若是做成围脖送给太后。
“这个好!”
岁岁眼睛一亮,一把抱起那只软绵绵的狐狸,把脸埋进狐狸毛里蹭了蹭:“好软乎!娘亲冬天总是怕冷,这个给娘亲做围脖,肯定很暖和!”
李轩嘴角抽搐。
给王妃做围脖?
这可是能当传家宝的东西啊!败家!太败家了!
李轩从最初震惊,再到现在的麻木。
李轩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个“皇子”的身份,在这个三岁半的小丫头面前,好象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人家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吧?
连老天爷都追着喂饭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