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握着刀的手一僵,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猛地一跳,差点闪了老腰。
这声音……
怎么听着像自家宝贝闺女?
“呼——”
一阵风卷过,将遮天蔽日的烟尘缓缓吹散。
出现了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画面。
“咚。”
一只巨大的虎爪,重重地踏出了烟尘。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得如同小山般的白虎。
它通体雪白,黑色的条纹如同鬼斧神工的墨宝,额头上那个漆黑的“王”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圈,那种属于食物链顶端的恐怖煞气,就让前排的御林军战马受惊嘶鸣,四蹄发软。
然而。
老虎背上却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个小糯米团子。
岁岁穿着那身大红色的骑装,头上两个小揪揪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抓着老虎脖子上的鬃毛。
她正鼓着腮帮子,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四周那些吓傻了的人群。
“咦?怎么这么多人呀?”
在虎背的后方,萧承面无表情地坐着。
少年浑身浴血,黑色的劲装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单手扶着岁岁,另一只手握着匕首,那双漆黑冷冽的眸子扫过全场,如同护卫君王的死士。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在白虎的后边,跟着几十头体型健硕的灰狼!
它们没有龇牙咧嘴,没有流着口水扑咬,反而象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搬运工?
每一头狼的嘴里,都叼着猎物。
野鸡、兔子、傻狍子。
队伍的最外侧。
三皇子李轩昂首挺胸,手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走出了“老子刚打下半个江山”的六亲不认步伐。
而庞圆虽然两条腿还在打摆子,但手里还拽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当拐杖。
这一组合,简直就是——
离谱到家了!
“那是……三殿下?还有庞家那小子?”
“他们骑的是老虎?!我没眼花吧?!”
百官群中,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
皇帝李晟死死抓着身前侍卫的肩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大脑一片空白。
没死?
不仅没死,还骑着虎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爹爹!娘亲!”
岁岁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奶娃眼睛一亮,兴奋地在虎背上挥舞着小手,象是个求夸奖的孩子:
“岁岁回来啦!岁岁带了好多好多猎物和宝贝哦!”
随着她这一挥手。
那头白虎似乎是为了配合小主人的情绪,仰起头,“嗷呜”一声长啸。
“哗啦啦——”
御林军被这一声虎啸吓得齐齐后退,长枪乱颤,盾牌撞击声响成一片。
“护驾!快护驾!妖兽要伤人了!”
御林军统领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的长刀直指白虎,却怎么也不敢上前一步。
岁岁歪了歪小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些如临大敌的大人们。
“大猫,坐下。”
岁岁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白虎的大脑袋,语气象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
“他们胆子小,你别吓着他们。”
下一秒。
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一幕。
那头刚才还啸傲山林、吓得战马瘫软的百兽之王,竟然真的听懂了人话!
它立刻收起了锋利的爪子,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然后,后腿一弯,屁股着地。
“噗通。”
象一只巨大的家猫一样,老老实实地蹲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身后那二十几头灰狼,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整齐划一地松开嘴。
“啪嗒。”
野鸡、兔子、狍子掉了一地。
然后这群狼也学着老虎的样子,整整齐齐地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喘着气,眼神清澈得象是一群等待投喂的狗。
全场死寂。
只有李轩那得意洋洋的心声,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看傻了吧?土包子们!本殿刚才也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岁岁!”
沉婉再也忍不住,推开身边的护卫,地冲了上去。
“夫人!小心!”
陆震大惊,生怕那老虎暴起伤人,提着刀紧随其后。
陆震一把将岁岁从虎背上抱了下来,大手颤斗着在她身上摸索检查:
“伤着没?啊?有没有哪里痛?快让爹看看!”
“吓死娘了……”
沉婉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爹爹,娘亲,岁岁没事呀。”
岁岁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努力从娘亲怀里探出个小脑袋,伸出小脏手给沉婉擦眼泪:
“岁岁厉害着呢!你看,大猫和二狗都很听话的!”
“二……二狗?”
陆震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独眼狼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镇北王,杀了一辈子敌,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自家闺女这是进山打猎去了,还是进山收小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