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祠堂外,连绵不绝的警笛声,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这片罪恶的土地彻底包围。
雨声,风声,警笛声,混杂在一起,象是为这个罪恶的家族奏响的送葬曲。
李毅踩着满地的狼借,走到了林耀东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倒在地,曾经不可一世的“冰毒教父”。
林耀东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碎裂的镜片划破了他的眉骨。
但他依然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靠在倒塌的牌位堆上。
“你不能动我。”
林耀东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含混,但语气里依然带着根深蒂固的傲慢。
“我是东山市的人大代表,我有豁免权。”
李毅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雨衣的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
没有华丽的国徽,只有两行烫金的宋体字。
国家安全部。
证件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上面的照片和编号。
李毅的声音,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
“在这里,没有代表,只有敌人。”
“这里是战场。”
林耀东瞳孔里的最后一丝光彩,熄灭了。
他明白了,这次来的,根本不是他能用金钱和权力摆平的对手。
“报告!”
一名特警队长从后堂快步跑来。
“祠堂后方的地窖内,发现大量成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队队特警从后堂鱼贯而出。
他们将一箱又一箱封装好的冰毒,如同扔垃圾一般,堆放在祠堂的正中央。
很快,一座由白色粉末构成的小山,就堆在了林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那些印着烫金字迹的牌位,此刻成了最讽刺的背景板。
李毅伸手指着那堆毒品,看向面如死灰的林耀东。
“林耀东。”
“这就是你光宗耀祖的方式?”
林耀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荣耀的祖宗牌位,又看了看眼前那座白色的毒山。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离。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毅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供桌前。
桌上摆着精致的香炉和祭品,是林耀天刚刚用来祈求祖宗保佑的。
他抬起脚。
军靴,重重地踹在红木桌腿上。
“哐当!”
一声巨响,巨大的供桌被整个掀翻。
沉重的香炉砸在地上,香灰四散飞扬。
供桌后方,那面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代表着林氏数百年传承的数百个祖宗牌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时间,祠堂里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雨。
牌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有的断裂,有的粉碎,发出清脆而又绝望的声响。
林氏几百年的荣耀与传承,在这一刻,变成了满地的木屑与碎片。
李毅面无表情地踩着那些写着林氏祖宗名字的木牌。
木牌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他一步一步,走向祠堂最深处,那把像征着塔寨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师椅。
然后,他坐了下来。
整个祠堂里,所有林家的内核成员,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个外来者,踩碎了他们的祖宗,坐上了他们的王座。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比死亡还要深刻的恐惧。
李毅靠在太师椅上,环视着这满室的狼借与绝望。
他用一种宣告的语气,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塔寨的时代,结束了。”
就在这时,祠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名特警,押着一个穿着高级白衬衫,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东山市长,陈文泽。
他被直接带到了祠堂中央。
当他看到满地的牌位碎片,看到那座由毒品堆成的小山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上,如同神明般俯瞰着一切的年轻男人身上。
陈文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名贵的西裤裤管,流淌下来。
在光洁的地板上,迅速洇开一滩黄色的、刺眼的痕迹。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在祠堂里弥漫开来。
这位曾经在酒桌上不可一世的市长,在绝对的权力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直接吓尿了裤子。
李毅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他看向身旁的祁同伟。
“通知下去。”
“即刻起,对东山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所有领导班子成员,进行全面隔离审查。”
“任何人,不得离开东山半步。”
“这次,没人能独善其身。”
天,渐渐亮了。
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停歇。
乌云散去,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了这座肮脏的村庄。
塔寨村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双手抱头,排着长队,在武警的押解下,被集中带往村口的广场。
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在看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装甲车时,终于被恐惧所取代。
一辆辆大巴车,如同长龙,停在村口。
他们将被送往不同的地方,接受审查和甄别。
经特许进入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冲进了村子。
他们用镜头,记录下这震撼全国的一幕。
制毒工坊里散落的工具,祠堂里堆积如山的毒品,还有那些被押解上车,神情徨恐的村民。
东山的天,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李毅站在宗祠的屋顶上,晨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俯瞰着下面这一片狼借,看着旧时代的残骸正在被清理,看着一个新的秩序即将创建。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了起来。
是裴倩倩打来的。
“老公。”
电话那头,裴倩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京城那边都安排好了。”
“你的新任命,已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