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的电话像一块冰投入李凌霄刚刚因胜利而微热的心湖,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轻松。他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林若雪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颤抖,那不再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冰山魔女”,而是一个担忧母亲安危的普通女儿。
“具体什么情况?在哪里?”李凌霄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冷静,如同定海神针。
“就在半小时前,我母亲在从疗养院回家的路上,车队被两辆套牌车逼停,对方有武器,行动非常迅速专业,带走了我母亲和她的贴身护士,留下了这个”林若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迅速被强行压下,她发来一张照片——那正是李凌霄在慈善晚宴上拍下,后来又试图送给她的那块明代和田玉玉佩!玉佩旁边,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拿‘泰坦’核心数据和瑞康控制权来换。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目标明确,手段狠辣,而且精准地利用了林若雪对母亲的感情和李凌霄与她之间那微妙的关系(用李凌霄拍下的玉佩作为信物,无疑是一种挑衅和暗示)。这绝对是林镇岳的手笔,也只有他,才如此了解林若雪的软肋,并且如此丧心病狂!
“他疯了!”顾清欢看到信息后,倒吸一口凉气。绑架至亲,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是赤裸裸的犯罪!
“他没疯,他只是走投无路了。”李凌霄眼神冰冷,“‘神域’的发布和ot联盟的崩溃,彻底断送了他借助外部力量翻盘的希望。他现在只能铤而走险,用最极端的方式,做最后一搏。”
他立刻对慕容雪下令:“慕容,动用所有资源,封锁所有出城要道,排查一切可疑车辆和人员!重点排查林镇岳名下以及他可能知道的、林家不常使用的隐秘物业!他带着人质,跑不远!”
“明白!”慕容雪眼中寒光爆射,立刻转身,如同出鞘的利剑,开始调动庞大的情报和行动网络。
李凌霄又看向顾清欢和韩雪瑶:“清欢,你立刻联系我们在警方最高层的关系,通报情况,请求协同布控,但要强调人质安全第一,暂时不要大规模强攻。雪瑶,严格封锁消息,绝不能让我媒体知道,否则会刺激绑匪,危及老人安全。”
两人深知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李凌霄则再次拨通了林若雪的电话:“冷静,林若雪。告诉我你母亲常去的疗养院地址,车队行驶的路线,以及林镇岳可能知道的、你们林家除了明面住所外,还有哪些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电话那头心乱如麻的林若雪稍稍安定。她迅速报出了几个地址和路线。
“听着,”李凌霄沉声道,“‘泰坦’数据和瑞康控制权,绝不能给。给了,我们所有人都完了,你母亲也未必安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他设定的交易时间前,找到你母亲,救她出来。”
“我知道可是”林若雪的声音带着无助的脆弱。
“没有可是。”李凌霄打断她,“相信我,也相信慕容雪。你现在立刻回瑞康总部,稳住局面,装作准备交易材料的样子,麻痹林镇岳。同时,把你所知道的、林镇岳所有可能藏身的地点,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记忆,都列出来发给我。还有,他身边可能还跟着什么人?除了他自己,他还能调动谁?”
李凌霄的冷静和条理感染了林若雪,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好,我马上整理。他身边可能还有一个叫‘阿鬼’的人,是他早年收养的孤儿,对他极度忠心,身手很好,以前帮他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阿鬼知道了。”李凌霄记下这个名字,“保持通讯畅通,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李凌霄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眼神锐利如鹰。商场的厮杀刚刚告一段落,一场关乎人命的救援行动已然展开。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益之争,而是人性与黑暗的正面碰撞。
他走到电子地图前,上面已经根据林若雪提供的信息,标记出了几个可能的藏匿点。慕容雪的团队正在飞速筛选和分析海量数据——交通监控、通讯信号、物业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事发后两个小时,慕容雪带来了关键消息!
“老板!找到了!通过交叉比对疗养院周边所有道路监控,锁定了一辆可疑的厢式货车,它中途更换了两次车牌,最终消失在城北废弃的‘红星化工厂’区域。同时,我们监测到一个加密的、信号极其微弱的通讯源,也在那个区域间歇性出现!结合林若雪提供的名单,‘红星化工厂’旁边有一处林家早年购置、后来废弃的小型仓库,登记在一个已故远亲名下,极有可能就是藏匿点!”
“确定吗?”李凌霄追问。
“八成把握!那里地形复杂,废弃厂房众多,易于隐藏和防守,也方便撤离,符合林镇岳和阿鬼的风格。”慕容雪肯定道。
“好!”李凌霄眼神一凛,“立刻制定营救方案!你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的人手,要确保万无一失!我跟你一起去!”
“老板,太危险了!”慕容雪立刻反对。
“我必须去。”李凌霄语气不容置疑,“林镇岳的目标也包括我,我在场,或许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我要亲眼看着这个疯子伏法!”
慕容雪知道无法改变李凌霄的决定,只能点头:“是!我立刻准备!”
夜色如墨,城北废弃的工业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败厂房的呜咽。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停在距离目标仓库数百米外的阴影中。
李凌霄和慕容雪下了车,身后是数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安保队员。慕容雪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借助地形掩护,从不同方向向仓库包抄过去。
仓库内,灯火昏暗。林若雪的母亲——一位气质雍容的老妇人,和她同样被绑的护士,被捆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中充满了恐惧,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林镇岳烦躁地踱着步,不时看着手表。他看起来苍老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眼神疯狂而偏执。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瘦削、面色阴鸷的青年,正是阿鬼,他如同影子般沉默,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个孽障怎么还没消息?!”林镇岳低吼道,“她是不是不顾她妈的死活了?!”
“二爷,稍安勿躁。”阿鬼的声音沙哑,“大小姐不敢。她在准备东西,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阿鬼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随即中断。他脸色猛地一变:“不好!有信号干扰!我们被发现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仓库一侧的高窗玻璃骤然碎裂!数个震撼弹和烟雾弹被精准投入!强光和浓烟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掩护!”阿鬼反应极快,一把将林镇岳扑倒在地,同时举起手枪。
但慕容雪带领的突击队员速度更快!他们如同鬼魅般从破窗、侧门突入,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枪口喷射出精准的火舌!
“砰!砰!砰!”
短暂的激烈交火!阿鬼身手确实不凡,击伤了一名突击队员的手臂,但瞬间就被数道交叉火力压制,大腿和肩膀中弹,惨叫着倒地。
林镇岳被眼前的变故吓傻了,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烟雾中,李凌霄的身影出现,他无视了倒地的阿鬼和吓傻的林镇岳,径直冲向被绑的林母,迅速而轻柔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索。
“伯母,没事了,我们是若雪的朋友,来救您的。”李凌霄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林母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看周围迅速控制住局面的精锐队员,泪水终于涌了出来,紧紧抓住李凌霄的手,连连点头。
慕容雪上前,一脚踢开阿鬼身边的武器,冷冽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林镇岳。
李凌霄扶着林母,走到林镇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场枭雄,如今却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男人。
“林镇岳,你输了。”李凌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宣判般的冷酷,“输掉了事业,输掉了家族,也输掉了最后的人性。”
林镇岳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凌霄,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凌霄不再看他,对慕容雪道:“清理现场,通知警方和若雪吧。”
他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母,走向仓库外。夜色中,警笛声由远及近。
当林若雪的车队疯狂驶来,看到被李凌霄搀扶着、安然无恙的母亲时,她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决堤,冲上前紧紧抱住了母亲。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平静的李凌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感激和复杂的情绪:
“谢谢。”
李凌霄微微颔首。
冰山之怒,因至亲遇险而爆发;而这场危机,也因联手救援,在那看似冰冷的表面下,融化出了一道难以言喻的裂痕。
然而,他们都清楚,林镇岳的落网,或许并非终点。“渡鸦”的阴影,依旧盘旋未散。真正的生死搏杀,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