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站在上海金融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手机里正播放着财经频道对旧城区改造政策的分析。
“张教授,您让我关注的那几个地产项目,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的张教授。
张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说你的看法。”
“最近几个月,政府对旧城区的表态越来越频繁。我查了近十年的政策走向,这种密度通常意味着要有大动作。”陈浩调出手机里的数据图表,“您看这个曲线,每次密集表态后的三到六个月内,必然会有重大政策出台。”
张教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小子进步很快。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认为应该提醒沈总。”陈浩说,“他在旧城区有不少项目,如果政策突然转向,损失会很大。”
“你跟沈南朋不熟,人家会听你的?”
“我是您的学生,这个身份应该够用。”陈浩笑了笑,“而且我不会说得太直白,只是点到为止。”
张教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你去试试。记住,做我们这一行,有时候点醒一个人,比赚一百万更有价值。
三天后,陈浩接到了沈南朋秘书的电话,邀请他参加一个小型投资沙龙。
沙龙在黄浦江边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来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陈浩作为最年轻的参与者,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浩,久仰大名。”一个中年男人主动走过来搭话,“我是恒大投资的李总,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
“李总客气了。”陈浩礼貌地笑笑。
“听说你在股市上赚了几百万?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一把大的?”李总压低声音,“我们最近盯上了几个旧城区项目,保准赚个盆满钵满。”
陈浩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哦?李总看好旧城区改造?”
“那当然!现在正是入场的好时机。”李总兴致勃勃,“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分你一份额度。”
“多谢李总好意,不过我最近手头项目比较多,暂时没精力参与。”陈浩婉拒道。
正说着,沈南朋走了过来。他今年四十出头,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眼神锐利又不失温和。
“陈浩,我们单独聊聊?”沈南朋说。
两人走到会所的露台上,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气。
“张教授最近还好吗?”沈南朋率先开口。
“老师身体很好,经常提起您。”
“他培养了个好学生。”沈南朋点了支雪茄,“听说你最近在研究政策走向?”
陈浩知道机会来了:“是有关注一些。沈总,我想冒昧问一句,您在旧城区的布局规模有多大?”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只是有些担心。”陈浩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了最近的政策风向,总觉得旧城区这块,可能会有变数。”
沈南朋眯起眼睛:“具体说说。”
“我不能确定具体会怎么变,但从历史数据来看,每次政府密集关注某个领域,都意味着要动大手术。”陈浩调出手机里准备好的资料,“您看这几个案例,是不是都有相似的前兆?”
沈南朋接过手机,翻看了好几分钟。露台上陷入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江涛声。
“你小子,胆子不小。”沈南朋突然笑了,“二十岁不到,敢给我这个老家伙提建议?”
“我只是…”
“别解释。”沈南朋打断他,“你说的有道理。我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些苗头,但一直没想通。你这个数据分析,给了我新的思路。”
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谢了,小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回到沙龙大厅,陈浩看到李总还在那里侃侃而谈,描绘着旧城区改造的美好前景。周围围了一圈人,个个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陈浩突然有种看戏的感觉。他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时代的浪潮”。
果然,一个月后,市政府突然宣布了旧城区改造新政策。不是简单的拆迁重建,而是保护性改造。所有已经囤地等着拆迁的企业,一夜之间被套牢。
李总的公司首当其冲。他们在旧城区投了上亿资金,现在全部砸在手里。有消息说,李总为了筹钱还债,连别墅都抵押出去了。
而沈南朋,在政策出台前一周就开始悄悄撤出。他不但全身而退,还顺势布局了几个符合新政策导向的保护性改造项目,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陈浩,过来坐。”那天晚上,沈南朋专门请他吃饭。
餐厅是市中心一家米其林三星,整个餐厅都被包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这顿饭吗?”沈南朋给陈浩倒了杯红酒。
“因为我救了您一把?”
“不。”沈南朋摇头,“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后浪的力量。”
他举起酒杯:“说实话,我做生意二十多年,见过的年轻人不计其数。有聪明的,有勤奋的,有运气好的。但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能看透趋势的,真不多见。”
“沈总过奖了。”
“我没过奖。”沈南朋认真地说,“这次要不是你提醒,我的损失至少上亿。你知道吗?那天你跟我说完,我连续几晚没睡好觉。最后我决定相信你,相信张教授的眼光。”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太对了。”
“您能听进去,是您的智慧。”陈浩说,“换成别人,未必会信。”
“对,很多人不会信。”沈南朋叹了口气,“比如李总他们。我其实也暗示过他们,但他们觉得我在唱空,要抢他们的蛋糕。现在好了,全砸手里了。”
说到这里,沈南朋突然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信?”
“因为贪婪蒙蔽了双眼。”陈浩想了想,“他们看到的只有利润,没看到风险。”
“说得好。”沈南朋赞许地点头,“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只看利不看险。很多人都是这么栽的。”
两人边吃边聊,从投资聊到人生,从趋势聊到格局。陈浩发现,沈南朋虽然是成功的商人,但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精明算计。他更像一个智者,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