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陈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三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个典型的山区县城,到处都是崎岖的山路。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第一所学校。
学校建在半山腰上,是几间破旧的平房。教室里的桌椅东倒西歪,黑板已经看不清字迹,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
“陈先生,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学校了。”陪同的教育局王局长苦笑着说,“其他几所更差。”
陈浩走进教室,看到几十个孩子正在上课。他们的课本都是旧的,有些甚至是好几个人共用一本。
“老师呢?”陈浩问。
“就一个。”王局长说,“这个学校有三个年级,一百多个学生,只有一个老师。他一个人教所有的课程。”
陈浩皱起眉头。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这怎么可能教得好?
“为什么不多招几个老师?”
“招不到。”王局长叹气,“这里太偏僻了,工资又低,没人愿意来。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干不了多久就跑了。”
陈浩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里的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差。不只是硬件设施,师资力量更是严重不足。
接下来的几天,陈浩走访了七所学校,情况都差不多。有的学校甚至连自来水都没有,学生要走几公里山路去挑水。
“陈先生,您看我们这个情况,能帮上什么忙吗?”王局长问。
陈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捐钱捐物当然可以,但这只能解决表面问题。真正的困难在于,这里留不住老师,也留不住学生。
很多孩子读到小学就辍学了,因为家里需要劳动力。即使想继续读书,也要走几十公里山路去镇上的中学,很多家庭负担不起。
“王局长,我想问一下,这里的家长主要靠什么生活?”
“种地呗。”王局长说,“种点玉米、土豆,勉强糊口。有些人出去打工,但大部分还是留在村里。”
“有没有什么特色产业?”
“以前种过烟叶,但收益不好,现在基本不种了。”王局长想了想,“倒是有些野生的药材,但没人懂怎么开发。”
陈浩心里有了主意。
单纯捐钱捐物,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让这里的孩子有书读,首先要让他们的家庭有稳定的收入。只有经济条件改善了,家长才会重视教育。
回到县城,陈浩给张教授打了个电话,详细汇报了情况。
“张教授,我觉得这个项目要分两步走。”陈浩说,“第一步是改善硬件条件,建新校舍,配备教学设备。第二步是发展当地经济,让家长有能力供孩子读书。”
“你有什么想法?”张教授问。
“我看了一下,这里的自然条件其实不错,有很多野生药材。”陈浩说,“如果能引进专业的公司,建立种植基地,既能解决就业问题,又能增加收入。”
“这个想法不错,但需要大量资金。”
“我可以出一部分。”陈浩说,“另外,我想联系几家企业,看能不能做成一个示范项目。”
张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陈浩,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不是简单的捐款,而是要长期投入的。”
“我确定。”陈浩说,“张教授,您不是常说,做事要做到位吗?既然要帮,就帮到底。”
张教授笑了:“好,我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浩几乎没怎么回学校。他一边联系建筑公司,准备建新校舍,一边找农业专家,规划药材种植基地。
他还联系了几家制药企业,谈合作收购的事。有了稳定的销路,村民才敢放心种植。
“陈先生,您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做这个?”一家制药企业的老总问。
“我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应该有更好的未来。”陈浩说,“而且这也是个商机。这里的药材品质很好,如果开发得当,对企业也有利。”
老总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样吧,我们可以签一个长期收购协议,保证价格稳定。”
“谢谢。”
两个月后,第一所新校舍建成了。崭新的教学楼,明亮的教室,整齐的桌椅,还有一个小型的图书室。
孩子们第一次走进新教室时,眼睛都亮了。
“老师,这真的是我们的学校吗?”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是啊。”陈浩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上课。”
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不是伤心,而是太高兴了。
陈浩的鼻子有点酸。
药材种植基地也开始运作了。村民们在专家的指导下,学习种植技术。虽然第一年的收益还看不出来,但大家都充满了希望。
“陈先生,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村支书拉着陈浩的手,眼眶都红了,“要不是您,我们这些孩子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别这么说。”陈浩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陈浩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
“我的天,你这是去非洲了吗?”室友小王看到他,吓了一跳。
“差不多吧。”陈浩笑着说。
“对了,你知道吗?期中考试快到了。”小王说,“你这两个月都没上课,能考过吗?”
陈浩愣了一下。他确实把考试的事忘了。
这两个月,他不只是在云南忙“走出大山”的项目。张教授又给他安排了另一个项目——“守护绿洲”,是关于西北地区的荒漠化治理。
他刚从云南回来,又去了甘肃,实地考察了半个月。
加上旧城改造项目还在进行中,他要定期参加会议,提供建议。
算下来,这学期他真正在学校的时间,不到一个月。
“完了,这次肯定挂科。”小王替他担心,“你可是名人,要是挂科了,多丢人。”
陈浩也有点头疼。他不怕挂科,但确实会影响声誉。
第二天,他去找辅导员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