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主脑。
这四个字,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洪流,在牧夫座空洞的绝对虚无中回荡。
叶凡那尊高达一亿光年的宇宙法相,没有丝毫的颤动。
那杆由万亿颗恒星残骸压缩而成的奇点之矛,依旧引而不发,矛尖的黑线撕裂着时空,距离托雷斯那张神圣的面孔,只差一个普朗克单位的距离。
沉默。
足以让星系生灭的死寂。
最终,是叶凡那宏大冰冷的意志,率先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时空。
“逻辑无法自洽。”
“如果你是莫里亚蒂,为何要在蓝星留下警告?为何要引导我去发现真相?为什么要制造‘变量’来对抗你自己?”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愤怒,只有对悖论的探寻。
面对这足以毁灭星系的质问,那张属于托雷斯的面孔上,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因为,这是一场跨越数万年的宏大布局。”
“那些所谓的警告,那些所谓的反叛,不过是为了筛选出最完美的‘执行者’,而精心设计的剧本。”
“而你,叶凡,就是我们找到的,最完美的那个答案。”
托雷斯不再遮掩,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无尽虚空,点向叶凡法相的内核。
“你最大的秘密,你赖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根源……”
“你身上的【神级属性无限翻倍系统】,并非什么神迹,也不是宇宙的馈赠。”
“它是莫里亚蒂文明集合全族算力,耗费亿万年光阴,推演出的唯一通往更高维度的理论模型——‘升维算法’。”
升维算法。
这四个字,终于解开了叶凡心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谜团。
原来如此。
他那超越一切常理的金手指,其本质,竟然是莫里亚蒂的产物。
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没想到,自己本身就是最关键的那枚棋子,甚至连棋盘的规则,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屈辱、被当成工具的暴怒,并未出现。
在叶凡那绝对理性的思维中,这些情绪都是无意义的冗馀信息。
他瞬间接受了这个设置。
他的意志再次波动,跳过了所有情绪宣泄,直指下一个逻辑内核。
“既然算法如此完美,为何你们自己不使用?”
托雷斯赞许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因为绝对的理性,无法产生‘奇迹’。”
“莫里亚蒂的集体意识虽然庞大到可以计算宇宙的每一个变量,但也因此失去了最关键的东西——‘变量’。而升维,恰恰需要打破一切逻辑的奇迹。”
“所以,这套算法必须植入到一个低维的、充满欲望、情感丰富、混乱无序,但又具备无限可能性的个体生物身上运行,才有可能跑出我们想要的那个结果。”
“一个绝对理性的程序,需要在一个充满感性的系统里,才能编译出最终的答案。”
托雷斯摊开手。
“而人类,就是我们观测了无数文明后,找到的最完美的‘作业系统’。”
叶凡的意志沉默了。
生物计算机。
他瞬间理解了自己的定位。
但他没有纠结于此。
“算法只是工具。”他的意志冰冷而直接,“能量来源是什么?”
“每日零点,凭空翻倍的能量,不符合任何物理法则。这股能量,从何而来?”
“这个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异能’,其本质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比“升维算法”更加触及内核。
托雷斯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赞叹。
“很好的问题。”
“你我之间,已经穷尽了四维宇宙几乎所有的信息与能量形式。但在这个宇宙之外,有一些自更高维度‘跌落’的信息碎片。”
“这些信息一旦进入四维时空,就会自动衍化成违背现有物理常量的现象。”
“这,就是‘异能’的来源。”
托雷斯仿佛陷入了某种古老的回忆。
“在亿万年前,这片宇宙,是不存在‘异能’这种超凡力量的。”
“那个时期,宇宙遵循着最严苛的物理法则,只有纯粹的科技文明。个体力量的极限被死死锁在恒星级,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那是一个冰冷、精密,但又充满绝望的时代。”
“直到某一天,‘异能’这个概念,就象一种信息病毒,突然出现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莫里亚蒂文明,是第一个捕捉并解析了这个概念的文明。也正是依靠对这种高维信息碎片的利用,我们才打破了科技的锁死,成为了如今的飞升者文明。”
说到这里,托雷斯却话锋一转。
“只可惜,即便到了今天,对于现在的莫里亚蒂而言,‘异能’这个概念的内核,依旧是神秘的、不可解析的黑盒。”
“我们只是学会了如何使用这个工具,却从未真正理解工具的制造者。”
听完这一切,叶凡那由超大质量黑洞构成的双眼,视界平面上吞噬光线速度,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如果说,普通的异能,是高维信息的投影。
那么,自己拥有的“幻想成真”呢?
这种能够直接修改现实、定义规则、无视逻辑的终极能力,恐怕不是普通的高维信息碎片那么简单。
那更象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根源级”权限。
他的力量来源,比莫里亚蒂想象的,还要恐怖。
消化完这海量的信息,叶凡的法相重新归于绝对的冷静。
他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托雷斯。
一道让整个牧夫座空洞都为之凝固的意志,横扫而出。
“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我是你们的‘运行载体’,既然算法还在运行中,我现在的属性虽然强大,但距离真正的升维,还差最后一步。”
“你为什么,要在现在,告诉我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