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打劫?”
接待员三张脸重叠的和声,在大厅里扩散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话音未落,它身后的空间开始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数十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无声无息地浮现,他们身上的气息强大而统一,每一个都达到了七阶波数体境的层次。
冰冷的武器埠从他们装甲的各个部位滑出,锁定了叶凡与天刑。
大厅内原本看热闹的顾客们,迅速向后退开,清出了一大片空地,脸上挂着期待好戏的神情。
天刑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这是一个庞大的商业联盟,其势力盘根错节,甚至能让公理筑基境的强者来担任一个分区的安保队长。
眼前这位大人,这次恐怕是踢到了货真价实的铁板。
但他随即又镇定下来,大人可是每日都在以翻倍形式增长的存在,这种场面,应该还在掌控之中。
接待员那张代表悲伤的脸上,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打劫?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根据《超凡公司商业法》第七十三条,任何试图以武力胁迫进行不等价交易的行为,都将被定义为‘商业恐怖活动’。”
“而对于恐怖分子,我们有权将其存在本身,作为‘坏帐’进行清算。”
“先生,你确定要我们激活清算程序吗?”
叶凡对周围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安保人员视若无睹。
他平静地开口,吐出的字句却让整个大厅的喧嚣都为之停顿。
“你的概念错了。”
“什么?”接待员三张脸同时一愣。
叶凡终于将他的视线,从那份罚单上移开,转向了这个三面概念体。
他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老师在审视犯了低级错误的学生般的淡漠。
“我说,你对‘打劫’和‘玩笑’的定义,存在严重逻辑谬误。作为时空管理局的特级顾问,我有义务对污染局域的错误概念,进行修正。”
话音刚落,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接待员那张代表“喜悦”的脸,凌空一点。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波动。
那张笑得最璨烂的脸,表情突然凝固。
它向上弯起的唇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塌陷,最后硬生生被拗成一个悲伤的型状。
晶莹的液体从它的眼角滚落,它发出了呜呜的、压抑的哭声。
全场哗然。
接着,叶凡的视线转向了那张代表“悲伤”的脸。
这张脸上原本的嘲讽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一种极度扭曲的狂喜。
它的嘴张到极限,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怪响,随即化作尖锐刺耳、歇斯底里的大笑。整个概念体都在这疯狂的笑声中剧烈颤斗。
最后,叶凡看向了中间那张代表“平静”的脸。
这张脸是接待员的逻辑内核。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内部的逻辑闭环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打破,然后粗暴地重组。
喜悦等于悲伤。
平静等于混乱。
它的存在基础,在这一刻被从根本上彻底否定。
这张脸上同时出现了哭、笑、惊恐、愤怒、迷茫、狂热等数万种相互矛盾的表情,它们飞速闪铄,最终……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张脸象是被砸碎的玻璃,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轰然消散。
随着逻辑内核的崩溃,接待员的整个概念体失去了支撑,在原地解体,化作一捧无意义的数据流,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全场死寂。
那些将叶凡团团包围的安保人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高举的武器停在半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但他们的认知却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冻结。
他们见过无数种杀人方式
但是这个男人,仅仅用几句话和一个动作,就否定了一个高维生命的存在本身。
大厅里那些看热闹的顾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之前拦住叶凡的恶魔领主,身上燃烧的地狱之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缩在角落里,巨大的身体疯狂抖动。
这个家伙不好惹。
这是此刻,在场所有生命体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天刑看着地上那堆数据残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叶凡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就是自增超脱体的魅力吗?一个天生就注定要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存在。
大厅的死寂,被一个沉稳的男声打破。
“阁下好手段,在下卡曼,超凡公司第九十九号物流中心的总监。不知管理局的顾问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随着话语,一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外表如同中年绅士的男人,从信道的深处缓缓走出。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风衣的护卫。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变得晦暗粘稠,仿佛连光线都被他们的存在所吞噬。
天刑的瞳孔收缩。
公理筑基境!而且是资深者!
卡曼总监脸上带着微笑,但他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代表着前任接待员的数据残骸,又看了一眼叶凡递出的那张写着一亿罚金的数据板。
最后,他对着叶凡,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顾问大人,不如我们到我的办公室,坐下来,喝杯,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