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天能感觉到，雄霸看他的眼神，已与从前不同。
那是忌惮，是猜疑，但也是更深的拉拢。
宴席至深夜方散。
秦天回到院落，刚进门，便见一人立于院中。
是文丑丑。
“秦先生今日大展神威，恭喜恭喜。”文丑丑笑眯眯道。
“文总管深夜造访，有事？”秦天淡淡问。
文丑丑凑近，压低声音:“帮主对先生更加看重了。但先生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秦天看着他:“文总管有话直说。”
“帮主此人，最忌属下功高震主。”文丑丑声音更低，“今日先生展露的实力，已让他不安。接下来先生要么真心归附，要么早做打算。”
说罢，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秦天站在院中，月光洒落。
他看向天下第一楼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雄霸终究是枭雄。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我秦天，从来都不是甘居人下之人。
冬雪初融，天山脚下官道旁，一间简陋茶寮。
秦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粗茶，几碟干果。他一身灰布棉袍，头戴斗笠，气息收敛如普通人，毫不起眼。这里是江南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三教九流汇聚，最适合打探消息。
三个月前，庆典之战后，雄霸对他的态度愈发微妙。一方面倚重有加，常召他商议大事；另一方面却明显加强了监视——秦天察觉到自己院落附近多了几双眼睛，都是天池十二煞的人。
这在意料之中。雄霸这等枭雄，绝不容许身边有不受控制的力量。秦天展露的实力已威胁到他的权威，若不是正值用人之际，只怕早已下手铲除。
“得加快动作了”秦天抿了口茶，目光扫过茶寮内各色人等。
他在等一个人。
半月前，聂风暗中传讯，说在江南发现绝无神宫活动的痕迹，似在策划大规模入侵。具体细节，要等一位“线人”面谈。今日，便是约定之日。
日头渐高，茶寮里人多了起来。有商贾歇脚，有镖师喝酒，还有几个江湖汉子高谈阔论，说的正是天下会与绝无神宫即将到来的冲突。
“听说了吗？东瀛那边集结了三万‘鬼叉罗’，战船百艘，不日就要渡海而来！”
“绝无神那厮练成‘不灭金身’，刀枪不入，雄帮主怕是难敌啊。”
“放屁！雄帮主三分归元气天下无敌，岂会怕一个东瀛蛮子？”
争论声越来越大。
秦天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这时，一个头戴草帽的老农慢悠悠走进茶寮，在秦天对面坐下。
“客官，拼个桌？”老农声音沙哑。
“请便。”秦天淡淡道。
老农要了碗阳春面，埋头吃了几口，忽然低声道:“江南春早，燕子该回巢了。”
这是暗号。
秦天接口:“燕子回巢，需避风雨。”
老农抬头，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哪是什么老农，分明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
“秦先生？”汉子压低声音。
秦天点头:“聂堂主让你来的？”
“是。”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绝无神宫在沿海的兵力部署图，还有他们与中原某个神秘势力接触的证据。”
秦天接过，快速浏览。
羊皮上详细标注了鬼叉罗的驻扎地点、兵力数量、战船位置。而在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奇特的徽记——天门之上，一只眼睛俯瞰众生。
“这是”秦天瞳孔一缩。
“不清楚。”汉子摇头，“线人说，绝无神宫此次入侵，背后有中原势力支持。这个徽记，出现在双方密使的联络信物上。”
天门眼睛
秦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帝释天！天门！
原着中，帝释天（徐福）活了千年，创立天门，暗中操控武林。屠龙计划，正是他一手策划！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线，天门已与绝无神宫勾结！
“线人还说了什么？”秦天沉声问。
“说这个势力深不可测，高手如云，所用武功诡异冰寒，不似人间武学。”汉子顿了顿，“另外线人还说，这个势力似乎在寻找什么，绝无神宫答应事成之后，共享‘龙元’。”
龙元！
果然！帝释天早就开始布局屠龙！
秦天心中翻江倒海。他原以为屠龙之事尚早，自己还有时间准备。现在看来，帝释天谋划已久，七武器、惊瑞之日这些恐怕都在他计算之中！
“线人现在何处？”秦天急问。
“三日前失踪了。”汉子神色黯然，“我赶去接头地点，只找到打斗痕迹和一滩冰渣。”
冰渣？圣心诀！
帝释天的独门绝学“圣心诀”，修炼到高深境界，内力冰寒彻骨，可冻结万物！那线人只怕是被天门高手灭口了！
“你立刻离开此地，隐姓埋名，绝不要再露面。”秦天将羊皮收起，塞给汉子一袋银两，“这是聂堂主给你的安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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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也不推辞，躬身一礼，匆匆离去。
秦天独自坐了片刻，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刚出茶寮，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官道，此刻竟空无一人！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天地间一片死寂！
不是没人，是都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秦天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几乎同时，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无声无息地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蔓延极快，眨眼间将方圆十丈全部冻结！
“反应不错。”
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方位。声音中性，非男非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秦天定秦剑出鞘，剑气护体，警惕四顾。
“阁下何人？”
“天门，神使。”声音依旧缥缈，“奉天主之命，请秦先生做客。”
天主？帝释天！
“若我不去呢？”秦天冷笑。
“那便请先生长眠于此。”
话音落，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三个穿着雪白长袍的人，面带冰雕面具，看不清容貌。他们站立的位置呈三才阵势，将秦天围在中央。最诡异的是，三人周身散发出刺骨寒气，脚下地面不断凝结冰霜，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圣心诀”秦天脸色凝重。
这三个“神使”的修为，每一个都不弱于大宗师！更可怕的是他们气息相连，组成某种合击阵法，威力倍增！
没有废话，三人同时出手！
六只手掌拍出，六道冰寒掌劲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冻结，岩石崩裂，连光线都似乎被寒气扭曲！
秦天不敢硬接，风神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掌劲缝隙间穿梭。同时定秦剑连点，剑气如雨，试图破开阵法。
“铛铛铛！”
剑气击在三人护体寒气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寒气凝如实质，防御力惊人！
“没用的。”居中神使淡漠道，“圣心诀修炼至‘冰魄’境界，护体寒气堪比金铁。除非你有神兵利器，或功力远胜我等，否则破不开。”
秦天心中凛然。
他试过，定秦剑虽锋利，但对方寒气层层叠叠，剑锋切入三寸便难再进。而三人的掌劲源源不绝，寒气越来越重，再拖下去，他必将被活活冻死！
必须破局！
秦天眼中金光一闪，眉心处剑圣剑意种子猛然跳动！
毁灭剑意！
既然柔不可破，那便以毁灭破之！
“剑廿二——灭！”
他暴喝一声，定秦剑高举过头，剑身黑光暴涨！那不是普通剑气，而是融合了剑圣毁灭剑意、自身守护剑道、以及龙脉正气的至强一击！
剑出！
天地色变！
一道漆黑剑光如开天辟地，直斩而下！剑光所过，寒气崩碎，冰霜消融，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
三个神使脸色终于变了！
“结阵！冰封天地！”
三人双掌齐出，寒气汇聚，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晶盾牌！
“轰——！！！”
剑光斩在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巨响！冰晶盾牌应声而碎，三人同时喷血倒飞！
但秦天也不好受。这一剑几乎抽干他七成真元，更引动了体内伤势——剑圣毁灭剑意太过霸道，与他自身剑道冲突，经脉如遭刀割！
他强忍剧痛，身形一晃，趁三人未稳，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不能恋战！对方还有后手！
果然，他刚离开，又有四道白影从虚空中浮现，将受伤的三个神使扶起。
“追不追？”一人问。
为首者摇头:“天主有令，试探即可。此人实力超出预估，尤其是那一剑已触摸到‘规则’边缘。回去禀报天主。”
七人身影逐渐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被剑气与寒气摧残的战场，以及远处山头，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
“变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