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太,我所冶,我所序,我所轴,我所诠,我所衍。”
“五进得四,乃有运轨。”
“四定其三,方得法律。”
“三证其一,成其太始。”
大道神音隆隆响起,讲述着太始之道,演化着玉清法门,这便是古代天地的秩序,统御一切,管辖一切,万古不易,无人能撼。
星辰之中的法相骤然起身,天光大明,赤云散去,自其中踏出了一道银色的人影。
许玄自那种居高临下的状态退出,他手中仍然托举着仙碑,【褐】字成了这一道太清碑上唯一留下的字迹。
果位。
祸祝果位落在这仙碑上也不过是一个字,只让这仙器微微一沉!
“四轨,当为【祸福禄寿】”
他幽幽开口,明悟玄妙。
这四脉大道共同构建了天地之间的气运、吉凶和贵贱,甚至可以说就是大道的一部分,是此界秩序的根本所在。
人有气数盛衰,有寿元长短,有吉凶祸福,有命格贵贱,皆都在这四轨所管!
这就是一一功德业力!
古之仙修,行善则有功德降,或地生金莲,或天降甘霖,或水火避退;行恶则有业力至,或恶病缠身,或天降劫罚,或心魔骤生。
皆在四轨。
祸祝,为灾祸之兆,为天意所示,乃有参全【福禄寿】之功。
这四轨,是四,也是三一。
福禄寿为三,祸祝为一。
他此时又想起了先前所见贯彻天地的银白架构,“祸祝”一道的位证似乎早已被收入其中,作为驱策。位证,就代表了果位所在,也就是说,太始之道能一直掌控“祸祝”。
可这果位现在不是在太清碑中?
“是无形。”
许玄霎时间明悟了这玄妙,“位证”是果位的具现化,是向天地证明果位的存在,可祸祝的大道司在无形!
如此一来,位证可以落在太始的秩序中,果位本身却被太清碑的阴阳之道收纳。
毕竞拟制的【无形之鬼神】就是阴阳的侧面,是二气的良能,包函在奉玄大道中。
如果太始道统尚存,大可借位证来争夺权柄,来证明果位是在太始之道中,但在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人能来夺权了。
位证在不在,根本不影响这一道果位的显化,甚至祸祝位证若是彻底不存,或许还更合此道真意!不仅仅是主人无形,连位证也无形!
“祸祝果位既然一直都是有主的,有这么一位无形的主人,那么古巫到底是如何去借道的?”他的目光凝视向了为玄青气所笼罩的白玉仙碑,静静看着那一个【褐】字,无形的奥秘在向他敞开,巫术的神髓在一一阐释。
砰!
许玄的头颅炸开,周边清气缓缓涌来,将其修复如常。
“借。”
“是借。”
“古代巫术是将自己想象成一座,来请无形之鬼神落位,以此来行权柄!”
“不是我坐果位,而是果位坐我!”
【原始巫术】的玄妙在此刻被他洞彻,难怪说“祸祝”一道的金丹难以留名,更难干涉世间,甚至时间一长就会道化。
这些巫人根本就不是成了金丹,而是成了金位的一部分,强行将无形的一部分变得可感,于是就有了权柄。
“那么古蜀的那一位祸毒真君。”
仙碑在帮着他阐释着祸祝果位,随着他的心绪而动,其中的玄妙则一瞬降下。
“尊位,【祸毒】是尊位。”
许玄的目光越发幽深,眼前的一切在不断拉长延伸,【褐】字之后又有【褐】字,重重叠叠,无穷无尽历史,这是祸祝的历史。
他看的不够真切,但却在某一个节点发现了不对。
在祸祝和元毒行将交汇的前一刻,那模模糊糊的历史变得清淅许多,似乎受了外力锚定,有大海波涛之声传来。
【鳞】
【爪】
【角】
“是龙!”
许玄看的清楚,是龙,是一位龙君留下的痕迹。
在这碧玄色的波涛之中,又有无数玄妙经文沉浮,凝聚成了一个漏斗般的事物,一切都在接近最低端那一点时收束坍缩,乃至于再也看不清,化作了一个光圈。
这是一切的终末,万物的尽头,连【无】本身这个概念都消失了,正如大道开辟之前的状态。“【君参揆度,道在奇恒】,此乃玄元大道,空证之理,真仙之阶。道友以此修祸毒,当更巫道,化作仙途。”
这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浩瀚无边,广无强界,波涛汹涌,又则深渊不测,大墟空洞,诸流陷入。“【揆度】,是【揆度】大道。
“天毒山的祸兆上巫正是借助了此法同时控摄二果,虽在尊位,却是有“祸祝”和“元毒”双果之主的特征。”
“根本不是什么道统融合!是尊位,池修在尊位,所以能留名,能干涉,池从金位的一部分正式成为了金丹!”
许玄的思绪在不断延伸,浩浩荡荡的清气涌来,在支撑着他的思考。
“是元瀚龙君,九子之长给的,这位瀚水果位将希元大道的仙法传授给了上巫,让上巫得以驭道主客之间!”
一切都已经明了,他彻彻底底看清了当年的事情,而此时那正处于无穷变化中的经文则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拿来。”
许玄敕令。
无穷无尽的清气疯狂涌来,他将祸祝果位拉入洞天,所得来的仙德几乎是海量的,此时正好用在此处,让【太清碑】强行读取这一段果位的记忆!
他要对“祸祝”行搜魂夺魄之举!或者说,他在强行命令无形的鬼神!
从古至今,恐怕都没有如此之举,而他则借着这一道仙碑做到了。
玄妙至极的文本在一一显化,自“祸祝”果位的历史之中被拘出,那是以五德阐释天地的玄妙,是将一切视作有终的论断。
《揆度》
互为源径,变化道果。
希元大道之仙法,上清道尊所阐,也是古代真龙能作为诸妖之首,仙人第一的根本。
尊,是借尊位之能。
真龙的境界明显比祸毒更高,池可以同时被视为壬瀚任意一果位,加之尊位的仙人。
虽不能同时驱策果位,但池也已经对壬瀚有最高的统御权!
“难怪,龙属对于不泱宫要赶尽杀绝,仇恨至此。壬瀚尊位的重要程度绝不下于正果,【太浩】做出了天大的事情!’
许玄借助“祸祝”果位,此时真正有了几分金丹的视野,虽然还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但见识也远远超过了紫府。
有“祸祝”在,他真正有了影响局势的手段。
太清碑将祸祝果位收纳,也就代表此位之上的无形鬼神在此,虽然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但只要在概念上归于大赤天就可。
如今,这一处洞天恐怕是真的无人能寻,无人能见,无人能知,在藏匿隐避之性上仅低于“太阴”。仙碑隐隐有反馈传来,如今金丹一级是根本不可能找到此处,甚至就是让真君入内,池也不能察觉到此间的一切。
大赤天,如今在某种程度上和【无形之所】相等,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至于“祸祝”果位,许玄只是紫府之身,自然不能直接去控摄,但他也有手段。
仙碑。
这一道仙碑似乎和阴阳大道联系极深,甚至可能就是奉玄道统中的仙器,与冲和之道有关。祸祝,为无形鬼神,为往来屈伸。
鬼为阴,神为阳,乃定无形。
往为阴,来为阳,乃成生死。
屈为阴,伸为阳,乃有风雷。
许玄大可以借助仙碑去调动阴阳,从侧面影响这一道果位,甚至可以直接向果位祭祀,以此行权。他如今的位置,可以说是类似古代融入金位的【巫】,但位格却更高,是借助仙碑站在“祸祝”之上!更为重要的是他将这一道“祸祝”果位送入仙碑,所得的清气已经是海量了,甚至数之不清,乃至于整片洞天都有变化,仙碑的玄妙更是大增。
太上阁中,道藏尽全,玄烝资粮,享之无穷。
许玄却只是看着那一个祸字,催动仙碑,于是一切都在朝着阴仪偏转。
有鬼,无神。
有往,无来。
有屈,无伸。
“祸为阴。”
他微微一笑,心中却冷。
元厄确实化作了无形,彻底在灵萨真君的面前消失,虽然他并未证道成功,但许玄却有意促成这个假象。
唯一的变量,是那位灵萨帝君。
社会不会看出了什么?
外界似有异动,天陀在呼唤他,许玄心神一动,重归于外,却只听得耳旁传来诸多嘈杂之声,混在其中最多的一句话则是一
“成了!”
天毒山上。
元虽起身,青铜鬼面之下似有血泪横流,看着眼前的那一个低矮的的小土堆,喃喃道:
“成了。”
是借,还是求?他都已经猜不准了,似乎更象是受了“灵萨”的逼迫,在并不圆满的情况之下登位。他确实不记得自家大巫的面庞、声音和身形,但那遍布天下的异象无不在佐证着池的功成!祸祝大显!
“一定是灵萨逼迫,阻拦成道,不然祖宗就能彻底完成紫金求道,为祸阴主,保留真名!”元虽的心中升起无穷惋惜,可眼下的结局已经够了,也是天毒山所能接受的。
至少祸祝一道复原了。
虽然还未曾解决道化为鬼神的问题,但至少大巫已经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祸祝为阴,道在玄变。既然是借道,那便没有太多自主权,也不知何时会彻底化作无形之鬼神。
“恭贺道友,自此便复金丹之尊!”
“天毒道成,上巫在位,灾咎齐显,三巫得主,乃是贵道之功,大离之幸!”
“果然是巫术正统,我等敬服。”
“阴阳,真是阴阳!”
一声声恭贺自周边传来,不管如何,天毒山到底是出了一位金丹,纵然是借道,纵然是三巫,可也是让人忌惮的。
谁也不能保证那位上巫是否会突然挣脱,干涉一瞬。
有此,便足矣让天毒山彻底恢复金丹道统的荣光,虽然不能比那些显世真君的道统,却也不是寻常紫府势力能比的了。
这位如今的巫人应付完一位位真人的贺喜,他如今已然是天毒山的主人,也代表了“祸祝”一脉的巫术正统。
多少年了,道统衰微有多少年了,昔日那位祸兆上巫的举动太过惊世骇俗,乃至于将山中的底蕴耗费一时至今日,也该熬出头了。
“大人之心胸,我不能及,池恢复了祸祝,池舍身于大道!”
元蛋的目光在天中巡视,他此时却是看见了一北边太虚那一道银色雷光,一股让他体内神通受制的气机遥遥传来。
是他。
奉玄大道南华道统恒光传承。
昔日大赤观小小的练气掌门,如今的社雷大剑仙。
““祸祝”刚刚归位,此人还能压制我?
元蛋心中一凛,如今祸祝为阴,论起理来,自然是拜在奉玄大道之下,又有昔日奉玄宫和天毒山的联系在,是否去一见?
还是算了。
他还清淅地记得自己山中做过的事情,昔日为了解开道誓,让仅存的大赤空剑两脉残杀,算计的不就是这位许剑仙?
对方忘了吗?
应该没有。
元虽昔日曾施展巫术,给了此人一枚灵丹,自诩就此两不相欠,可这也是对于当初不过练气门派的大赤观。
不过天毒山也今非昔比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不再多想,对方修行“社雷”,那就注定成不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并无多少关注。
就是门中有四位,五位紫府又如何?还不是紫府?
比得过一位金丹?
太虚之中。
宝莲绽放,庆云升腾,立于正中的祜济脸上亦有动容之色,显出几分恍惚。
他也不记得上巫的名字、声音乃至相貌,只记得有这么一位人,以及他是如何求证的。
“看来祸为阴是对的,可惜池还是棋差一着,为局势所迫,最终还是用了借道,交出性命。’祜济略略一顿,沉吟少时,冷笑一声。
他的成道之路可没有一位金丹在后方追杀,大可以从从容容地参变阴阳大道,甚至如今祸为阴,自然而然就能证出福为阳。
“不行,还需谨慎,回去当用“灵萨”和“祸祝”的紫府灵物试探一番,若是物性有变,那就是真成了祜济历来都是谨慎的性子,事事齐全,才会行动。
“正好,定在来年【上元节】。
天官之位,当加吾身,众生福泽,在我大道。
这一位大离国师的面上露出几分淡然的笑意,是即将成道者的从容,也是大真人的自矜,修行福杰,果然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