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水从位,【天舟】昔日所修果然是瀚水!这位龙君将其本躯炼制成了法宝?既然是舟,却不知要去往何处。”
天陀开口,有些疑惑。
“或许是去往天外,举族飞升。”
许玄心中已有猜测,继续说道:
“昔日那位全阳上仙不是有过举道飞升之举,不仅仅是自己离去,还带走了不少弟子,如今东海这般筹划,恐怕是要举族飞升了!”
“也有可能,古代亦有大人直接将整个洞天搬走的”
天陀的声音骤然一沉,只道:
“少阴。”
“不错,少阴。”
许玄得了《揆度》,对于希元大道的妙论已有了解,如果说奉玄是相交的两条线,太始是稳定的三角,那么希元就是一个空洞。
天陀只感慨道:
“如今四象仅有少阴在位,且是果位,高坐仙天,谁能与之相比?就是再出一位仙人,恐怕也无法与之相较。”
许玄默默思索,并不回答。
天陀说的不错,仙天之上高坐的那位不单单是仙,更重要的是“少阴”,四象之一,这就代表了其仙位之高。
阴阳随便一道从位都比大多道统的果位还要高贵,足以见这四道的超然在上!!
如果是太阳太阴两道有意监察天下,司正道德,恐怕还真的是万世不易,无人能反。
“一定有什么理由。”
天陀开口,继续说道:
“我等连金丹的想法都不太能理解,又如何去猜测一位仙人的考量虽然我和少阴不合,但那位既然已是阴阳之仙,必然有其道,有其理,有其证。”
“不管如何,再演天地的代价恐怕不小。”
许玄叹了一气,回道:
“若是真的皆大欢喜,毫无损害,为何龙属要付出一位龙君本体的代价,以此为舟?”
二人一时沉默,最终许玄将目光转向了欢欲和贪恶二人。
该看一看这两尊魔相了。
欢欲被先行调来,清气升腾涌动,无形之风吹拂,原本笼罩在其记忆之中的白光一点点散去,隐晦至极的波动要向外传去,可最终还是被清气一一打落。
“果然,那比特君对诸魔相的记忆都有禁制。”
许玄却极沉稳,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如今的大赤天已经等同【无形之所】,那么只要欢欲不出去,她身上的禁制就是在破与未破之间。”
以他如今对于无形之道的参悟,立刻就推断出了其中关窍。
“破与未破”
天陀喃喃自语,似有所悟。
“不错,在无形之所中,这是需要【证明】的事情,这些紫府既然在祸祝果位的屏蔽之下,也就代表,其人无形。那比特君想要感知到,除非,池有更深的手段,不过就是让池近进来也看不穿这一处仙境。”“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乐欲的手段诡异。”
许玄继续感应祸祝果位,催动起了仙碑。
二人则看起来了这欢欲一生的记忆。
此人乃本是一北辽一散修,俗名赵恩,修在化水,为人种药,后被某位修行欢喜禅的金刚掳走成了鼎炉,修为尽废。
而后这赵恩一路走到亵丘,跪了九天九夜,得到妙牝大真人看重,从此为欢欲魔相,连本名也不要了。此人只是进入那所谓的【化滔宫】一趟,就脱胎换骨,成就紫府,当即又去寻了那金刚,反将对方一寺的和尚修为吸尽。
“倒也是个”
天陀斟酌一番,却不知怎么评价。
接下来便是这欢欲担任魔相的时间,大多都是奉上令去残害修士,多行夺舍,而这些魔相只是将对方的真名夺走,便等同获得了其性命。
“真名。”
许玄正有猜测,只道:
“昔日雷部的神雷使者,正是遭了乐欲魔土之害,被夺走真名。名字,到底在这一魔土中有什么意义?”
“还需从此人记忆之中寻。”
天陀看向前方。
六欲天中。
“月娥下界,为我道之机,当杀之夺名。”
白脂凝成的大手上端坐一女子,容颜秀丽,面露慈悲,着了一袭云纹白纱长裙,旁有一尾尾白鳞鱼儿在虚空中跃动。
“妙牝大人,这是太阴一道的人物,若是引得月阙中大人有动。”
欢欲开口,似有迟疑。
“太阴星上,早已衰颓,你不知其实罢了。”
妙牝语气幽深,好似深泉。
“古之月阙,日府,都是神君所临,并无真君。月下有十二结磷月娥之位,日中有十二郁仪日官之位。“天庭初建的时候这二地最为鼎盛,可后来造雷宫的反,被打落了,日府崩坏,月阙残破。如今的太阴星上,不过一神丹,辅之二位使臣,其馀都是紫府罢了。”
“我【长乐化慈玄牝大道】乃是奉玄所出,阴阳正统,【太恩】所传,下授【慈惠】,遭龙之害,分而得我乐欲一脉。”
她的声音骤然一变,略显几分笑意。
“正要他太阴来人,我道缺太阴滋藏,神位也有妙用,且去行事,度生已经取了法宝,自有安排。”欢欲离去。
六欲天的上空中则隐隐浮现出繁似天星般的一个个名字,难计其数,皆都是被夺了真名,化入魔道之辈,不单单有修士,更多的则是凡人。
化光降下,白滔不绝。
最后一缕太阴光辉也随之散去,着月白道袍,霜剑雪履的仙娥渐渐沉入滑腻的白脂之中,她的面上最后露出的是满足和快乐的笑。
欢欲御风而起,她的大半身躯上都是月华,几乎被捅穿了,若不是有魔土勾连,现在恐怕已经死透了。化水乃是疗伤圣道,更不论还参考了净土之法,她们这些魔相可谓是世间第一难杀的紫府。这位妙娥本身的修为尚未圆满,可一旦勾连太阴星,便相当于一位太阴大真人!
在她的身旁还有数码魔相,贪欲,知欲,情欲,杀欲,乃至于最为重要,高踞魔首的生欲魔相度生也在此。
为了拿下这妙娥,魔土可谓是下了大力。
度生的手中托举着一道悠悠转动的白玉玄环,似有无穷的潜藏之泉,升腾之云在上,又象是世间生灵的孕育之所。
此物微微生光,便定住了整片天地,彻底断绝了太阴星的支持。
化水法宝,【长乐环】。
化如胎室,一旦入内,便极难走脱,即便是一位太阴月娥也不行,毕竟还只是紫府一级。
在这化光的笼罩之下,渐渐有一道真名显化于天地之间。
【妙娥】
这二字骤然落在了欢欲的身上,她的面容和衣裳都在随之改变,太阴神妙充斥在她的法躯之中,渐成神通。
成了。
“谢过大人。”
边疆,霜梅门。
大雪飘飘,灵山独立。
白雪为血水染红,这一处灵山上下一片寂静,再无声响。
欢欲立身在太虚之中,身上着了一袭月白色法袍,佩霜剑,踏雪履,姿容妖冶,驾驭月华。“霜梅,可惜走脱了一个。”
她叹了一气,看向远方。
“玩够了没有。”
死气翻滚,一人现身。
度生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怒目圆睁的头颅,薄薄冷霜复盖在其苍老面庞之上。
这头颅隐隐散发出寒魄神通之气,可到底是性命不存,真灵将灭,最后被一道道死气钻进了七窍,骤然崩碎,化作飞灰。
【魏高】
一条死气沸腾、鬼魂惨嚎的长河在度生身后显化,而霜梅门严霜真人的真名则缓缓落入河水之中。“有一筑基走脱了,恐怕是有大人干涉。”
欢欲语气之中略有担忧。
度生负手站定,冷冷道:
“不用想,必是南边的那位,竟然干涉到陆上来了让西海的【无生魔庭】多出些力,把魔土投影过去。”
“魔首,该走了。”
欢欲开口,看向南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先离去,我要等一等人。”
度生竟是发出了一阵凄厉如鬼般的笑声,阴影在他的身后不断蔓延,最终复盖了整片霜梅的地界。欢欲退去,踏入太虚,最后看到的是南边涌来的一点佛光。
古舟。
化滔宫前,诸魔齐聚。
“何为仙?”
妙牝缓缓开口,讲述玄妙:
“地纪之初,三清传道,乃有【奉玄】、【太始】和【希元】,自此为仙道之初。”
“何为玄?”
“奉玄之业,承自南华。”
“南华仙君成就冲和之道,臻至道极,于是前往上上玄妙之地,同诸位道尊一同谈玄。”
“社曾入昆仑同第一位剑仙辩法,大感其道之妙,于是借此修了一道分身,在池离去后坐镇于奉玄宫中,代池传业,尊号【逍遥子】,又称庄真人。”
“昔日逍遥子坐于玄境之中,诸弟子听法,便听得池说”
“【南华修在冲和,有平道之功,我修在离决,不能为之】”
“【将为世间修士除一道障,却不过绝一时之害,太虚终将为魔念大欲所满,乃是后世之劫】”“下有弟子问,【这便是魔】”
“【非是魔,而是欲】,逍遥子乃有言:【世将有魔,乱在太始】。”
“【何为魔】,弟子乃问。”
“【魔有言】,逍遥子说。”
“玄境之中遂有风雷出,血雨落,便见一着血色华袍的少年站在仙人台下,脾睨诸弟子,冷声说”“【我契在众生命】”
“此人散去,又有一着乌邃道衣,貌如谋士的青年走出,笑声肆意,他说”
“【我乱在人间世】”
“最后走出的是一老人,眼瞳漆黑,无一点白,头戴幽冥帝王之冠冕,手托六道轮回之天盘,狂声说“【我窃在神圣业】”
“太苍性烈,池说:【唯愿除之,因果在我】。”
“太凝性静,池说:【世人称我为姑射娘娘,既受香火,便应看护世间,自此不离】”
“太恩性慈,池说:【愿为众生受之】。”
“太干性直,池说:【可有救济法】”
“诸弟子一一畅言,更有欲去雷宫敲天鼓上告者,可那位逍遥子却只道:【我能算之,天穷亦可,大道为人契,为人乱,为人窃,乃是必然】”
“【后人当如何】,诸弟子发问。”
“逍遥子说:【南华仙君虽离去,其道却收纳在一器之中,后世得之,将复大道】。”
六欲天动,化光升腾。
白色血肉凝聚成的天宫在缓缓震动,好似胎室,于其后则隐隐显出了一横躺着的巨大女体,几乎遮住了整个太虚,白纱飘飘,化滔沉积。
无穷无尽的繁育和交合之意都落在这一道法相之上,不知为何,这一道身影忽地睁开了眼,直直看来,似乎在查找什么,可最终还是未能突破这记忆,一无所得。
砰!
清气涌动,一切散去。
欢欲和贪恶的身形都被悉数磨灭,化作两道光流,直接让祸祝果位给吞下,彻底没了存在,成为了无形,断绝了一切联系。
“乐欲,竞然是奉玄道统。”
许玄的声音有些忌惮,只道:
“虽然没有让她看过来,但可能已经有所察觉。”
“金丹都不是易与之辈。”
天陀的声音稍稍一沉,只道:
“必须要更为谨慎了,虽然池们寻不到这一处所在,但打草惊蛇总归是不好的我们,或许在得了祸祝之后有些骄狂了。”
“金丹不是紫府能理解的存在,必须要慎之又慎!”
他再度告诫,声音沉凝。
许玄亦是有同感,他如今和天陀最大的优势就是藏在暗处,可以借助祸祝果位遥遥推动局势但终究还是无法同直接执掌金位的大人相比。
“妙牝所言的冲和之器,恐怕就是”
许玄看向了眼前的仙碑,目光深沉。
“不错,那比特君要整你,未免没有奉玄道统之内的原因,但不可能看出了仙碑在你身上,否则必定会立刻出手掳走你。”
天陀语气稍沉,继续说道:
“这位化水一道的金丹恐怕是我等最应该小心,最应该防备的人物,社一一早早就盯上你了,或许是因为社雷,或许是因为奉玄。”
“我需要和南海的普度取得联系。”
许玄声音一沉,肃声说道:
“纵然我能将乐欲的几尊魔相杀尽,可对于那比特君来说也是无足痛痒,只需要再找几个紫府就行。”“天然和我立场一致的,同那位化滔元君有大道之争的便是南海的元姆了。”
他对于局势分析的极为清楚,长呼一气,收起仙碑。
“【长乐化慈玄牝道统】,奉玄大道的初代大人,【太恩】所立,下传【慈惠】。如今乐欲已经堕入魔道,那么就看南海还念不念奉玄之道。”
“我直接前去拜访,有些怪了。先让人去一趟,联系联系就让法一,不对,霄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