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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郭圣通· 新息风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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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二十一年的春天,是裹挟着南疆瘴气与长安风沙,一同扑入洛阳宫城的。

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病逝于南征归途的军帐之中。消息是四月杪的一个黄昏送抵的,彼时郭圣通正看着太医为去岁冬日染了咳疾的十一皇子刘京诊脉。采苓疾步而入,附耳低语,她手中那盏温着的药汤微微一晃,几滴褐色的汁液溅在了杏黄色的裙裾上。

她缓缓放下药盏,用素绢拭去污渍,动作依旧从容,只是指尖透出些微凉意。

“何时的事?何处?”她声音平静。

“三月间,在壶头山。军报说,马将军是深入山林清剿残匪时,误入瘴疠之地,归来后便一病不起。”采苓声音压得极低,“灵柩已在回京路上,陛下……陛下已下诏,辍朝一日。”

郭圣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榻上因病恹恹而格外安静的刘京身上,孩子的小脸在宫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知道了。陛下定会厚加抚恤,追赠哀荣。去备一份祭礼,以椒房殿名义,待灵柩入京,送往马府。”她顿了顿,“让太子妃也备一份,以中宫及东宫名义。”

马援死了。这柄陛下用来开疆拓土、又始终谨慎掌控的利剑,最终折在了他为之血战的南疆。他的死,与其说是生命的终结,不如说是一个时代难题的最终解扣——功高震主的隐患,随着他的故去,自然消弭。陛下可以放心地给予他极尽哀荣,而不必再费心制衡。

然而,郭圣通心中并无多少轻松。马援虽去,其旧部、门生、家族仍在。更重要的是,陛下对马援的态度,将直接影响朝野对“功臣”这个群体的整体观感。厚待马援身后,便是安抚所有曾为这个帝国流血效命之人;反之,若稍有刻薄,寒的便是天下将士之心。

她想起去岁吴汉死后陛下的厚葬,以及随后对军权的收束。这一次,恐怕亦会如此。恩礼备至,然后……悄然完成对南征军系的消化与重组。

果然,数日后,马援灵柩尚未入京,另一道更耐人寻味的诏令已先颁布:起复前大司徒、宜城侯阴识,为特进,参议朝政。

这道诏令,比马援的死讯更让郭圣通警醒。她屏退左右,独坐望云阁顶楼,望着暮色中渐次亮起的宫灯,心中波澜暗涌。

阴识。阴丽华之兄。那个在阴丽华失宠病逝后便沉寂多年、近乎隐退的南阳旧勋。陛下为何在此时起复他?是因为马援、吴汉等一批元勋宿将相继凋零,朝廷需要旧日勋贵象征来稳定人心?还是因为……陛下对南阳故旧集团,有了新的考量,甚或是某种补偿心理?

无论是何缘由,阴识的重新出山,都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后宫水面。章德殿配殿里那位几乎被人遗忘的阴丽媛,以及她那年已十岁、沉默寡言的大公主刘蘅,会不会因此,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微弱的光亮?而那些隐藏在宫廷角落、或许仍未彻底死心的“旧念”,会不会借此重新萌动?

“采苓,”她唤来心腹,“阴侯起复,按制,其家眷应有恩赏。你去库房,挑几匹颜色庄重的锦缎,一些上好的文房,以本宫名义赐予阴侯夫人。再……”她沉吟片刻,“从私库里取那对羊脂玉平安扣,送去章德殿,给阴美人和大公主。就说春日易感,愿她们平安康健。”

恩赏要给,且要大方得体,彰显中宫气度。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恩典来自中宫,荣耀止于朝堂。后宫之内,一切照旧,勿生妄念。

五月初,马援灵柩抵达洛阳。刘秀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深切。他不仅亲率百官出城迎柩,更在灵前涕下,哀恸之情,溢于言表。随后,追赠马援谥号,厚恤其家,极尽哀荣。

然而,就在这哀荣达到顶点之时,陛下做了一件令朝野私下议论纷纷的事:他亲临马援在洛阳的府邸,“视察”了这位已故功臣的家居。

郭圣通听闻此事时,正在听太子刘强禀报对马援后事的安排。她问:“陛下在马府,看了多久?说了什么?”

刘强道:“约莫一个时辰。看了马将军生前书房、起居简室,询问了将军平日饮食用度,见其家无余财,陈设朴素,陛下叹惋良久,对随行臣工言‘伏波廉俭,国士之风’。”

郭圣通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上玉镇尺的纹路。视察府邸……是真心感念其清廉,还是要亲眼确认这位功勋卓着的将军,家中是否真的“无余财”,是否藏有不该有的东西?抑或,两者皆有?

君王的眼泪与审视,从来可以同时存在。

“马将军确是廉士。”她淡淡道,“陛下厚待,亦是应当。马家子弟,陛下可有安置?”

“马将军长子马廖,现任城门校尉,陛下已有慰勉。其余诸子,或尚年幼。陛下似有意从马将军门生、旧部中择选才俊,量才录用,以继其志。”

郭圣通微微颔首。如此,便算是对马援一系有了妥善的交代。厚待其家,擢用其徒,既可收揽人心,又避免了马氏家族因马援一人之故过度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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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暂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桩工程吸引——陛下下令在洛阳北邙山,为自己修建寿陵(原陵),并诏令由将作大匠窦融(此窦融非前大司空,乃同名之匠作官员)负责监造。

修筑帝陵,乃国之大事,往往提前多年动工。陛下此时下诏,虽不算突兀,但结合去岁以来北疆多警、陛下春秋渐高的背景,难免让人品出一丝“未雨绸缪”的意味。而负责监造的窦融,乃是窦融家族旁支,精通土木,此任命,是否也有平衡安抚因前大司空窦融罢官而略显失落的窦氏家族之意?

郭圣通让采苓留意陵寝工程的进展,尤其是有无逾制、或与东宫未来相关的事宜。她需确保,这项关乎帝国最终仪典的工程,从开始就走在完全符合礼制、毫无争议的道路上。

夏秋之交,北疆再起波澜,却非战事,而是和议。匈奴遣使至五原塞,试探性地请求和亲。朝廷对此争论激烈,主战、主和各执一词。最终,刘秀以“天下初定,未遑外事”为由,婉拒和亲,但加强了边境关市的管控,默许了有限的、可控的民间贸易往来。

郭圣通从太子处得知此事,只评价了四个字:“以缓待时。” 拒绝和亲,是保住帝国颜面;允许边市,是实际缓和紧张,获取喘息之机。陛下在等待,等待国内进一步恢复元气,或等待匈奴内部出现变数。这是老成持重的策略。

与此同时,一个不那么起眼的消息传来:新息侯国,因马援之子马廖等皆在京任职,未能就国,依制被废除,改为县治。

一个显赫的侯国,随着主人的逝去,悄然消失于版图之上。如同潮水退去,沙滩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郭圣通闻之,并无意外。这便是帝国消化功臣的完整流程:生前用之、控之,身后荣之、散之。马援的故事,至此才算真正画上句号。

秋深时,刘强来请安,提及一桩人事:陛下似乎有意让新任特进阴识,兼领督导太子经学之事,至少是名义上的太子师之一。

郭圣通正在插一瓶菊花的手,微微一顿。

“陛下提的?”

“是父皇私下问儿臣,以为阴侯学问德望如何,可否请教。”刘强谨慎道,“儿臣答,阴侯乃前辈硕儒,德高望重,儿臣素所敬仰。”

“你答得妥当。”郭圣通将一枚金菊缓缓插入瓶中,“阴识起复,陛下予其参议朝政之权,已是殊恩。若再令其与东宫有所关联,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师友……”她没有说下去,但刘强已然明白。

这关联太敏感。阴识是阴丽华之兄,而阴丽华之子夭折、自身郁郁而终的往事,虽已被岁月尘封,却从未真正消失。让这样一个人物的影响力触及东宫,即便是极微小的名义关联,也可能释放出错误的信号,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甚至可能给那些心底仍存“旧念”之人以不应有的幻想。

“此事,你不宜直接回绝陛下。”郭圣通思忖片刻,缓缓道,“但你可婉转表示,阴侯年高德劭,参议朝政已是辛劳,太子学业有现任太子太傅、少傅及诸博士尽心教导,不敢再以琐事烦劳老臣。何况……”她抬眼,目光清冽,“东宫属官、讲读之臣,历来慎选,重在德行与才学纯粹,以免滋生无谓之议。此乃为东宫清静计,亦是为陛下圣德无亏计。陛下明鉴万里,当能体察。”

刘强了然:“儿臣知道如何回禀了。”

阴识之事,如同一根细微的刺,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郭圣通再次绷紧了神经。她不动声色地加强了后宫,尤其是与阴氏、与北区两位美人相关动向的监察。她必须确保,任何可能威胁东宫清誉、扰乱后宫安宁的苗头,都在萌芽时便被察觉、被遏制。

冬日的初雪落下时,郭圣通在考绩录上写下了建武二十一年的总结:

“马援卒,功臣时代终。身后哀荣极,然侯国除,旧部分置,陛下收权之术圆熟。阴识复起,其意难测,或为平衡,或存旧念,当慎防其与东宫、后宫产生瓜葛。北疆议和,陵寝动工,陛下于国事身后,皆有深远布局。太子之位愈固,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此之时,更须外示宽和,内修纲纪,使东宫如鼎之镇,不摇于微风,不惧于暗流。”

搁笔,她望向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宫城的琉璃碧瓦,也掩盖了所有的沟壑与痕迹。

但掩盖,不等于消失。

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一片薄雾。指尖划过,写下一个“稳”字,又迅速抹去。

路还长,雪还在下。她要走的每一步,都需踏在坚实的冰层之下,而非炫目的雪光之上。

殿外风声呜咽,似远似近。

郭圣通静静立在窗前,身影在烛光与雪光的交织中,显得既清晰,又模糊。

如同这深宫,这朝堂,这人心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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