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盐业调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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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的秋老虎来得凶猛,青石板路上蒸腾着暑气,连运河里的鱼都懒得跃出水面。张老三蹲在“同福客栈”的屋檐下,用芭蕉扇拍着腿上的蚊子,眼睛却死死盯着街对面那座挂着“两淮盐运司”牌匾的朱漆大门。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个耳朵,据说是去年漕帮火并时被炮仗崩掉的——这细节让他想起三天前在瓜洲渡听到的传闻:盐运使衙门的师爷最近总往城南“醉仙楼”跑,每次都揣着个沉甸甸的褡裢。

“张老板,您的茶凉了。”店小二低声提醒,手里托着个粗瓷碗。张老三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塞过去:“再去续壶热的,要碧螺春,别拿那劣质的充数。”他得装得像点——此刻他化名“张福顺”,是徽州来的盐商,专做两淮私盐转运的买卖,这身份是他花了五十两银子从漕帮小头目那儿买来的。

三天前,李昊在常州大营召见他时,手指重重敲着桌上的军费账簿:“老三,咱们打下无锡、常州,军饷还能撑两个月,但再往南打,光靠劫掠清军粮草不够。你得去查查两淮盐场——听说那是清廷的钱袋子,若能拿到手,够养十万大军三年。”

两淮盐场,辖淮南、淮北三十盐场,自古便是“国之命脉”。食货志》里写过,万历年间两淮盐课岁入达四百万两白银,占国库收入十分之一。可如今清廷治下,盐税究竟几何?盐场产量如何?清吏盘剥有多狠?这些问题像团乱麻,得一根根理清楚。

“张老板,货到了。”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张老三抬头,见墙根阴影里站着个挑夫,担子两头是鼓囊囊的麻袋,隐约露出青灰色的盐粒。这是他安排的线人“老孙”,以前在泰州盐场当秤手,后来因为替盐工出头被管事打断了腿,如今靠给人跑腿为生。

老孙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是泰州场本月的上缴记录,我偷抄的。”张老三展开纸卷,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九月初一至十五,煎盐灶户二百七十家,产盐八千引,每引征正税十二两、杂税三两,共收银十二万两。”他心里一算:八千引,每引200斤,共160万斤盐,清廷抽税15两/引(60税率的话,盐价约25两/引,15两即60),这数目比他预想的还高。

“还有这个。”老孙又摸出半块木牌,上面刻着“安丰场盐引验讫”,“这是场大使私刻的,每引多收五钱‘验费’,从不入账。上个月他儿子娶亲,光收盐商的贺礼就收了三千两。”

张老三把木牌收好,目光扫过盐运司大门。一个穿着绸衫的师爷晃了出来,腰间挂着个翡翠鼻烟壶,正是醉仙楼的常客。他悄悄跟上,见师爷拐进巷子里的“聚宝当铺”,半个时辰后出来时,褡裢明显鼓了些。

“看来得会会这位师爷了。”张老三摸着下巴。当晚,他换了身锦缎衣服,带着两坛二十年陈的绍兴黄酒,敲开了师爷家的门。师爷姓吴,见他出手阔绰,又是“徽州大盐商”,顿时热情起来:“张老板想做哪片盐场的生意?鄙人略通门路,保管你赚得盆满钵满。”

“吴某不敢瞒您,”张老三递上酒坛,“实不相瞒,我想在安丰场包片灶户,只是听说近来清吏查得严,私盐难运……”

吴师爷灌了口酒,吐着酒气道:“查什么查?安丰场大使上月刚被总督大人骂了,说他征税不足。如今正到处抓‘漏税户’呢!不过嘛……”他压低声音,“要是有人肯‘孝敬’总督府的刘师爷,保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老三心里一动:“刘师爷?可是那个管着盐课核销的?”

“正是!”吴师爷拍着大腿,“只要给他送上五百两银子,再弄批‘优质盐引’,他就能把你的盐记在‘官盐’名下,堂而皇之运出扬州!”

接下来的五天,张老三像只老狐狸般穿梭在扬州城。他拜访了盐场灶户、运盐船工、盐课书办,甚至混进了盐运司的书吏房,偷偷抄录了近三年的盐课账簿。当他把所有线索拼凑起来时,一张清晰的盐业图谱出现在眼前:

两淮盐场年总产量约200万引(每引200斤,共4亿斤),清廷规定每引征正税12两、杂税8两(合计20两/引),实际征收中层层加码,灶户每引实缴达25两;盐商需先向盐运司购买“盐引”(每引成本约30两),运盐到指定省份售卖,利润微薄;而盐运使、场大使、师爷等各级官吏,每年仅“规费”“验费”“孝敬费”就达百万两,占盐课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好一个吸血的蚂蟥!”张老三攥紧拳头。他想起在泰州盐场见到的景象:灶户们住在芦苇搭的窝棚里,锅里煮的是野菜掺麸皮,孩子饿得面黄肌瘦,却还要每天熬盐十二个时辰。而盐运司的官吏们,却在扬州的深宅大院里喝着花酒,妻妾成群。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两淮盐业深度调查,获得核心数据:两淮盐场年产量200万引(4亿斤),清廷综合税率60(含正税、杂税、官吏勒索),年财政收入约4000万两白银(占全国岁入四分之一)。解锁科技“盐业管控”,可接管盐场、改革税制、发行盐引。】

深夜,张老三将调查报告缝在贴身处,悄悄离开扬州。他不知道,此刻李昊在大营里正对着地图沉思——两淮盐场的位置,恰好扼守长江与大运河的交汇点,拿下它不仅能解决军饷,更能切断清廷的财源,为南下江南铺平道路。而张老三带回的数据,就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这座“钱袋子”的大门。

常州大营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李昊将张老三的调查报告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清廷每年从两淮盐场刮走四千万两白银!这还只是账面上的,实际贪腐更不知多少!老三,你说咱们该怎么拿?”

张老三搓着手,一脸为难:“王爷,两淮盐场驻有八旗绿营三千人,场大使、盐运使都是清廷亲信,硬打肯定伤亡太大。再说,盐场分散在三十个州县,一时半会儿也啃不下来……”

“硬打不行,那就智取。”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见一个身穿月白绸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摇着把折扇,面容儒雅,眉宇间却透着股精明劲儿。

“沈先生来了!”李昊起身相迎,“快请坐!这位是沈墨沈先生,沈万三沈老爷子的后裔,祖上三代经营两淮盐务,对盐场门儿清。”

沈墨拱手行礼,目光扫过众人:“久仰王爷威名。晚辈沈墨,前日听闻王爷欲取两淮盐场,特来献上一计。”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此乃两淮盐运司官员关系图,标红者皆是可策反之人。”

李昊凑近一看,图上密密麻麻画着人名、官职、关系网:盐运使佟佳·岳托(满族正蓝旗,贪婪好色)、扬州知府高恒(汉军旗,与盐商勾结)、师爷吴之荣(浙江绍兴人,欠赌债三万两)……其中吴之荣的名字被圈了红圈,旁边写着“嗜赌,急需银钱”。

“沈先生的意思是……”张老三疑惑道。

“兵不血刃,攻心为上。”沈墨折扇轻摇,“清廷官吏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托虽是盐运使,却只关心每年向京城进贡的盐课,对地方盐场管理并不上心;高恒与盐商暗通款曲,只要给他足够好处,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吴之荣……”他冷笑一声,“此人欠了赌坊三万两,正愁没钱还债,咱们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让他为我们所用。”

李昊眼中精光一闪:“具体怎么做?”

“伪造‘私盐案’。”沈墨压低声音,“咱们先派人收买吴之荣,让他‘无意中’发现泰州场大使私藏盐斤的证据——比如假造几本账册,上面记着大使每月私吞五百引盐。然后,咱们再匿名向盐运司举报,说泰州场有‘通匪私盐’大案。,定会派兵围剿。届时,吴之荣可趁机‘立功’,将功补过,而我们……”

“而我们扮作‘协查盐案的钦差’,跟着清军一起进入泰州盐场。”李昊接口道,“等清军抓住大使,我们再以‘协助整顿盐务’为由,接管盐仓,发放盐引,收买灶户之心。”

张老三听得连连点头:“妙啊!既不用打仗,又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盐场。只是……吴之荣肯合作吗?”

“他欠的赌债,咱们帮他还清,再许他事后升官发财,他岂有不从之理?”沈墨从怀里摸出张银票,“这是三万两银票,先给他还债。另外,我再写封信,推荐他去京城盐道衙门当差,他自然会卖力。”

李昊拍板:“就这么办!老三,你带五百两黄金去扬州,先会会吴之荣。沈先生,你随我去泰州,提前联系那里的灶户首领,就说新朝廷要‘减租减税’,让他们到时候配合我们。”

三日后,扬州城南的“聚宝当铺”后院。吴之荣看着眼前的五百两黄金和沈墨的信,手都在抖:“沈先生,您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我按您说的做,真能去京城当盐道?”

“千真万确。”沈墨微笑道,“清廷气数已尽,王爷乃天命所归。您若助一臂之力,将来在新朝,少不了您的富贵。”

吴之荣咬咬牙,将黄金收好:“好!我干了!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后,泰州场大使要去扬州述职,他离开时盐仓守卫最松懈。”沈墨看了看天色,“咱们提前一天去泰州,在盐仓附近埋伏好人手,等他回来时……”

“等他回来时,咱们就‘刚好’发现他私藏的盐斤!”吴之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佟佳大人最恨私盐,这次定能让他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张老三带着黄金来到吴之荣家,将李昊的承诺重复一遍:“吴师爷,事成之后,王爷不仅给你升官,还会在盐场给你留个‘监察使’的差事,每年俸禄三千两,怎么样?”

吴之荣激动得满脸通红:“张老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泰州场的大使插翅难飞!”

一场精心策划的“渗透计划”,就此拉开帷幕。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私盐案”,背后隐藏着新军夺取江南财源的野心。而当泰州盐仓的火焰燃起时,清廷在两淮的统治,也将随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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