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畔,莫天扬并未选择需要严格登记的酒店或宾馆,而是找到了一家只需简单出示身份证件、且带小厨房的民宿入住。看过房间后,他简单向老板打听了几句,便出门走向附近的海滩。
一整天,他都如同寻常游客般在渔港与海鲜市场间流连。他仔细观察潮汐规律,默默学习渔民们甄选海产的独到眼光,同时留意着那些品相格外优异或较为罕见的品种。
他出手颇为大方,买了不少价格适中的新鲜海产带回民宿,既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为了验证心中那个关于灵泉空间的猜想。
夜幕降临,莫天扬简单烹煮了一些海鲜。待到其他住客纷纷前往海滩散步时,他关上灯,带着那些鲜活的海产,心念沉入了灵泉空间。
水域边,他深吸一口气,将袋中尚在蠕动的海鲜连同原海水,一并倾入了那片平静的水域。
刹那间,异变陡生!
整个灵泉空间仿佛遭遇了剧烈的地震,开始震颤、轰鸣!原本平静的水域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狂涛怒卷,水声震耳欲聋。与此同时,莫天扬胸前的印记传来前所未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灼热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皮肤上,痛楚与心悸交织。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莫天扬措手不及。他望着仿佛沸腾开锅、完全失控的水域,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骤然升起——难道因为引入了海鲜和海水,这赖以生存的神奇水域竟要崩塌、消失?
空间的剧烈动荡,甚至让他这个主人都感到阵阵不适,头晕目眩。怀着极度的忐忑,他不得不暂时退出空间。
然而,回到现实的刹那,胸前那烙铁般的灼烧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冲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冷水,整个人泡了进去。冰冷的刺激稍稍缓解了胸前的炙痛,却也让他筋疲力尽。在冷水的浸泡和剧烈的疲惫中,他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意将他激醒。水声哗啦,莫天扬猛地从浴缸中坐起,意识瞬间清醒。
他第一反应便是进入灵泉空间!他必须知道,那片水域和陆地是否安然无恙。
意念转动,他再次踏入空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处他进出过无数次、无比熟悉的灵泉空间,此刻竟变得有些陌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水域——它不再是从前清澈见底的淡水模样,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浩瀚的湛蓝色,犹如真实的海洋。
水面上弥漫着浓郁的、如同雨后山林般的乳白色雾气,氤氲蒸腾,望不真切。曾经随处可见的、不断跃出水面的肥美大鱼消失无踪,岸边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龙虾、鬼面虾、金膏蟹也全都不见踪影。
“这……”莫天扬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他快步踏入水中,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变得陌生而空旷的水域,却再也看不到昔日熙熙攘攘的淡水鱼群。
“真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与失落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他不甘心地直接潜入水中。片刻之后,在水下浅滩处,他再次愣住了。
只见原本空荡的岸边浅水区,此刻竟出现了大量生物——正是他刚从海鲜市场购买回来的那些:皮皮虾、青蟹、八爪鱼、海参……
与之前相比,它们的形态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每一种的个头都膨胀了数倍,色泽也更加鲜活亮丽,仿佛经过了极致的优化。尤其是那些皮皮虾,买来时不过巴掌大小,此刻随便一只竟都有小臂长短,甲壳在幽蓝的水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看着这些俨然已适应并繁盛起来的“海鲜居民”,莫天扬心头稍安,但随即又是一紧:海鲜出现了,可自己最大的依仗——那些数量庞大的淡水鱼虾蟹,却一只也看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掬起一捧水尝了尝,随即“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水不再是记忆中的甘甜清洌,而是苦涩咸腥的海水!
“水变成了海水……难怪没有了淡水生物。”莫天扬恍然大悟,但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可原来的淡水生物呢?它们都去了哪里?”
他带着满脑子的混乱与不安离开水域,登上陆地。
然而,踏上陆地的瞬间,他再次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陆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曾经只有一条冷水河流贯穿的陆地,此刻竟凭空多出了无数纵横交错的河流与星罗棋布的湖泊!这些新出现的水系将广袤的陆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区域,而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湖泊之中,都游弋着密密麻麻、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些从主水域消失的淡水鱼虾蟹!
更令他震惊的是,其中一些湖泊的面积广阔得超乎想象,站在一侧岸边,根本望不到对岸的轮廓,烟波浩渺,宛如内陆大泽。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那些自己亲手栽种的作物。蔬菜、瓜果依旧生机勃勃,但种植面积似乎无限制地扩张了,放眼望去,郁郁葱葱,几乎覆盖了大片适宜的陆地。
就连刚移栽进来没几天的紫玉霜枣和鸡心金香果,此刻都已蔚然成林,枝头硕果累累。
而野葱、野韭菜、摘摘花这些原本只在特定区域生长的“野草”,此刻竟仿佛遵循着某种自然法则,蔓延到了他足迹所至的每一片合适的土地,形成了壮观而和谐的植被群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格局彻底改变、面积似乎也无限扩展开来的灵泉空间,莫天扬心潮澎湃,思绪如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仅仅是引入了些许普通海鲜和几袋海水,为何会引发如此惊天动地的蜕变?
他抬起头,看向灵泉空间那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璀璨的星辰幕布,深深吸了一口这里特有的、混合着土地芬芳与海洋气息的空气。
想不明白,便暂且不去深究。但有一点他可以无比确定:灵泉空间中,真的出现了海洋!他那关于“山海并蓄”的梦想,已然成真。从今往后,这片独属于他的天地,将真正拥有孕育山珍与海味的双重可能。
离开灵泉空间,莫天扬将海域中有限的几种海鲜弄了一些出来,他想要知道这几种海鲜是否和最初的草鲤鲢鳙一样有着超凡的口感。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烹饪手法,也没有寻找专业的厨房。就在那家民宿简易的小厨房里,只有最简单的炊具和最基础的调味料——盐、姜、葱、一点本地酿造的黄酒,以及他随身携带的、空间出产的野葱粉末和摘摘花干碎。他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激发和呈现食材本身的味道。
首先处理的是那只胳膊长短、甲壳硬朗如铠的皮皮虾。莫天扬用剪刀熟练地剪去虾枪和步足,从背部剪开硬壳。当虾壳被掀开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海洋鲜甜与某种清冽甘泉气息的浓郁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充盈了整个狭小的厨房,甚至盖过了姜葱的味道。虾肉饱满紧实,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近乎玉质的白色,纹理清晰,紧紧附着在虾壳内。
他只是将处理好的皮皮虾平铺在盘中,撒上极细的姜丝和几粒粗盐,淋上少许黄酒,便放入蒸锅。大火,足汽,计时。
接着是那只同样体型硕大、腕足粗壮有力的八爪鱼。他仔细按摩腕足使其松弛,然后快速焯烫,捞出放入冰水激冷。这一冷一热间,八爪鱼的肉质变得更加脆嫩弹牙。改刀成适口的段落后,肉质呈现完美的乳白色,截面能看到紧致的肌肉纤维。
他取了一只小砂锅,锅底只铺了薄薄一层野葱末和姜片,将八爪鱼段整齐码放上去,加了一勺清水,盖上盖子,准备用最纯粹的“焗”的方式,逼出其原汁。
海参则选了最大最肥厚的一只,已经过简单的发制。参体肥硕饱满,肉刺挺拔,通体乌黑发亮,透着健康的油润感。他用清水慢火煨制,只加了一小撮盐,让海参的胶质和鲜味慢慢释放,融入汤中。
最后是那只青蟹,蟹壳青中透着一抹深邃的蓝,螯足粗壮,活力十足。他选择了最经典的清蒸。洗净后,蟹壳朝下放入蒸屉,同样只点缀姜片和少许黄酒。
小小的厨房里,几个炉灶同时开火。蒸锅里皮皮虾的鲜香随着水汽升腾;砂锅中八爪鱼的“焗”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野葱的辛香与海洋气息交融;煨着海参的小砂锅汤面微滚,醇厚的香气缓缓散发;蒸青蟹的锅里也渐渐飘出蟹类特有的、诱人的甘美气息。
时间精准把控。当莫天扬依次揭开锅盖的瞬间,几种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鸣的顶级鲜香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几乎化为实质。
蒸好的皮皮虾,虾肉并未过分收缩,反而更加饱满晶莹。用筷子轻轻一挑,整块虾肉便脱壳而出,完整无缺。送入嘴边,甚至无需蘸任何调料,直接咬下——牙齿穿透外层微弹的肉质,内里是极致的鲜嫩与甘甜!那甜味纯净无比,毫无腥气,虾肉的质地细腻紧实,却又入口即化,鲜美的汁液瞬间充盈整个口腔,回味悠长。
砂锅焗的八爪鱼,夹起一段放入口中,外层是带着锅气的焦香,内里则是令人惊叹的脆嫩与弹牙!咀嚼之间,鲜美的汁水不断迸发,口感之爽脆,味道之鲜浓,远超莫天扬吃过的任何八爪鱼,甚至有一种在吃某种顶级珍稀贝类的错觉。
煨好的海参,参体胀发得更加饱满,用筷子轻触,微微颤动,胶质丰盈。舀起一勺汤,汤色清亮却浓郁,入口是极致淳厚的鲜,海参特有的胶质感与鲜味完全融入汤中,温润厚重,熨贴肠胃。咬一口海参,软糯弹牙,胶质满满,却丝毫不腻,只有满口的鲜香与滋补感,仿佛每一口都在滋养着身体。
清蒸的青蟹,蟹壳已变得鲜红。拆开蟹壳,满满的、如同凝脂般的蟹黄蟹膏几乎要流淌出来,色泽金黄诱人,香气扑鼻。蟹肉洁白如雪,一丝丝纹理分明。先尝蟹黄蟹膏,那丰腴甘香、带着浓郁海洋风味的极致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再吃蟹肉,清甜细嫩,鲜味十足,无需任何蘸料,本身的味道已臻化境。就连蟹钳中的肉,也饱满紧实,鲜甜异常。
莫天扬慢慢品尝着,心中震撼之余,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雄心。这还只是最初级、最普通的品种,经过空间优化便有如此脱胎换骨的表现。那如果经过精加工之后呢?
这顿简单的海鲜盛宴,不仅满足了口腹之欲,更是一次成功的验证,一次信心的奠基。灵泉空间的海洋,不仅仅是一个养殖场,更是一个能够孕育出超越凡品、直达“灵馐”境界的绝世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