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的荒山,终于按照莫天扬的规划,落入了他的名下。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人傻钱多”的疯狂之举。
但拥有灵泉空间这最大底牌的莫天扬心里却无比清楚——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契机,他有能力将这片死寂之地,点化成生机盎然的“花果山”。
下午,他接到了楚婧雅从省城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楚婧雅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听说那三座‘宝贝’荒山被你拿下了?思雨跟我说,你暂时不打算大规模开发?如果是因为资金周转的问题,你不需要有顾虑”
“不是钱的问题,”莫天扬走到一处无人的区域,“是水。村里的情况你也了解,黑石崖那边虽然找到了稳定的山泉水,但修建蓄水设施需要一个过程。即便将来蓄水成功,有限的资源也必须优先保障戈壁滩、雀沟、养殖场和沙地改良项目。山上,目前只能缓步图之。”
“原来是卡在水上”
楚婧雅了然,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对了!上次你寄来的那些海鲜,到底是从渤海湾什么地方弄到的?我的天,爷爷和爸爸他们赞不绝口,说从来没吃过那么鲜甜、肉质又那么紧实有弹性的海货!尤其是那条清蒸石斑和那些白灼对虾,家里特意请来的老师傅都连连称奇,说这品质简直是深海野生的极品,可鲜活度又保持得不可思议!你还有没有门路?能不能再弄到一些?”
莫天扬心头微动,但语气依旧平稳,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是从一个跑远海的老渔民手里偶然收到的,说是运气好碰上了一小网。量很少,可遇不可求。你喜欢就好,下次如果还能碰上,我让他给你留意。”
灵泉空间的秘密是他的绝对底线。西北内陆,鲜活顶级海鲜本就是稀缺中的稀缺,而他空间里经过灵气滋养的海产,品质更是超凡脱俗。这个秘密,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行!你一定帮我多留意!”
楚婧雅不疑有他,兴致勃勃地说,“就这种品质的海鲜,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高档礼物。对了,还有个消息你听了肯定高兴——若曦那边,她爷爷出面,把她那桩闹心的联姻给彻底否了!现在若曦就住在老爷子身边,安稳得很。说不定过些日子,你就能见到她了。”
说这话时,莫天扬能清晰地分辨出,楚婧雅轻快的语调下,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淡的酸涩与复杂。这让他自己的心情也在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那些理不清的情感线头,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很棘手?”他稳住心神,问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她爷爷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若曦被父母逼婚的详情,雷霆震怒,直接把若曦父母叫去训斥了一顿,亲自出面把婚约解除了。”
楚婧雅解释道,随即又提醒道,“还有,你和赵明轩在燕京冲突的事,我也听说了些风声。那个赵明轩不是什么善茬,心眼小,记仇,他最近似乎一直在托人打听你的消息和下落”
莫天扬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份属于山林之子的笃定与硬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燕京或许是他的地盘,但青木村,距离燕京几千里。就算他真的找来别忘了,这里是我的主场。是龙,到了这儿也得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电话那头的楚婧雅似乎被他的语气感染,轻笑起来:“说得也是。那你先忙,照顾好自己,等我有空就回去看看。挂了。”
颜若曦脱困的消息让他心安,楚婧雅话语中那丝酸楚又让他心头微乱。赵明轩潜在的威胁像远处的一片阴云,潜在里更是有一个更加凶残的林耀东。而眼前,是实实在在需要他一寸一寸去耕耘、去改变的贫瘠土地。
“天扬,那几天你在燕京”
正沉思间,莫天扬听到了王海龙压低的声音。或许是知道王海龙几人与莫天扬关系匪浅,一直安静跟在莫天扬身边的小白,看到王海龙靠近,也只是抬头嗅了嗅,并未发出警示的低吠。
王海龙是知道莫天扬在燕京做了什么。自那日冲突后莫天扬便“消失”无踪,王海龙此刻找来,用意不言而喻。
莫天扬抬眼,瞥见不远处在菜地周围拍摄的游人。他朝王海龙他们暂住的屋子方向偏了偏头。王海龙心领神会,转身先行。
走进王海龙那间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的屋子时,李国强和徐明辉已经在了。片刻后,王海龙也闪身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气氛也随之变得沉凝。
“天扬,你”王海龙看着莫天扬,眼神里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瞒不过他们,也没必要瞒。“海哥,颜家确实是铜墙铁壁。守护颜老爷子的,绝非普通保镖,外围的监控系统也几乎没有死角。要不是你事先提醒的那些细节和漏洞时段,我根本不可能靠近内宅。”
王海龙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们将那些本不该外泄的、关于颜家安保的机密信息告诉莫天扬,是出于对莫天扬拯救颜若曦心意的理解与支持,但同时也再三严厉警告过:若无万全把握,绝不可轻易尝试。没想到,莫天扬还是去了,而且听起来,似乎
“你见到那位了?”李国强沉声问。
莫天扬点了点头,将那天深夜如何潜入、如何避开岗哨、最终又如何被带入书房面见颜向军的过程,简略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夜游了一番。
但其中惊险处,王海龙三人如何听不出来?他们太清楚颜家那种等级的防卫意味着什么,一旦失手被擒,后果不堪设想。听着听着,三人的后背都不由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么说,颜若曦联姻的事,果然是颜家内部有人瞒着老爷子操弄的。那现在”徐明辉追问。
“刚才楚婧雅打电话告诉我,联姻已经解除了。若曦现在很安全,住在她爷爷那里,或许过段时间就能回来。”莫天扬说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王海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事情解决了,是好事,但莫天扬这次涉险,终究是让他们后怕。
王海龙看向莫天扬,语气转为严肃:“天扬,赵家那边,我们多少也有些了解。赵家能出赵明轩那种货色,和赵家那位当家老爷子脱不开干系,他极其护短,睚眦必报。所以”
莫天扬皱了皱眉,想起楚婧雅在电话里的提醒。“我和赵明轩不过是在品酒会上有点冲突,打了他一顿。其他事情他根本不知道是我做的,他总不至于为了这点面子上的事,万里迢迢跑到青木村这山旮旯里来找我麻烦吧?”
“按常理,应该不至于。”王海龙沉吟道,但眉宇间并未完全舒展,“不过,那种纨绔的心思,有时候不能以常理度之。你还是要多留点心。”
莫天扬“嗯”了一声,表示记下,随即转移了话题:“沛川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公司那边的生意,比去年平稳了些,略有起色。”王海龙答道。
莫天扬淡淡一笑:“海哥,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沛川的公司,眼下更多是个幌子。”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王海龙会意,压低声音道:“林家老二,林洪,前几天没了。”
莫天扬眼眸微微一缩。他虽然对沛川林家了解不深,但也知道林家直系中有林洪这么一号人物,年纪似乎并不算大。“林洪?他岁数好像不大吧?该不会也是‘意外’?”问出这话时,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林耀东那张阴郁的脸。如果林洪和林建辉他们的情况类似,那极有可能又是林耀东的手笔。
“说是睡梦中走的,对外公布是突发心脑血管疾病。”王海龙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情报人员特有的冷静剖析,“但根据我们之前查到的一些零星信息,林洪的身体一向硬朗,就在出事前不到一个星期,他还做过一次全面体检,报告显示各项指标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预警。”
“你们的意思是?”莫天扬的心沉了下去。
王海龙直视着莫天扬,一字一句道:“对普通人,甚至一般医生来说,制造林洪这样的‘意外’几乎不可能,痕迹太明显。但对于某些受过特殊训练、或者精通非常规手段的人来说制造这种看似自然的死亡,并非没有可能。”
“林芳之前突然出国,她手中的股份也被来历不明的人收购。现在又是林洪”莫天扬梳理着线索,“难道林家内部”
“目前看,林耀东的嫌疑最大。”李国强接口道,“林洪出事之后,有未经证实的内部消息流传出来,说他名下那百分之十九的林氏集团股份,也已经完成了转让手续。”
“看来,真是林耀东在一步步清除障碍,收拢股权了。”莫天扬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是不知道,林家其他那些还没出事的人,看清这局面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是继续装聋作哑,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屋内的几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沛川林家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而这场无声的清洗,似乎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