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然后退开一步,对着许默抛了一个露骨至极的媚眼。
“你,入选了。”
许默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很快,五个名额选定。
除了许默,还有那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小伙,以及三个长相清秀的女孩。
剩下的十个人被带往赌场,临走时看向许默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电梯门缓缓合上。
这是一部专用的员工电梯,直通顶层。
随着数字不断跳动,轿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了。底舱那种潮湿、发霉、混杂着机油味的浑浊气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馨香。
那是昂贵的沉香混合着新鲜花卉的味道。
也是金钱的味道。
“嘿,阿黑!”
站在许默旁边的金发白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用骼膊肘捅了捅许默。
他叫杰克,此刻正一脸兴奋地整理着自己的领结,碧绿的眼睛里闪铄着金币的光芒。
“上帝保佑!我们居然真的被选中了!你知道吗?我听说顶层的客人给小费都是用金条的!之前我在迈阿密认识一个朋友,他说他服务的一个石油大亨,心情好直接扔给了他一块劳力士……”
他在许默耳边喋喋不休,象一只聒噪的鸭子。
许默微微侧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shut up(闭嘴)”
只有两个单词。
声音不大,却冷得象冰渣子。
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吓了一跳,喉咙里的废话瞬间卡了壳。他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地看了许默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再也不敢吭声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十五层到了。
门打开的瞬间,脚下柔软厚实的地毯几乎能淹没脚踝。走廊宽阔得能跑马,墙壁上挂着真迹油画,每隔几米就摆放着半人高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带着露珠的鲜红玫瑰。
这里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显得多馀。
那个中年女人把他们带到了尽头的一间包厢。
“从今天开始,这一个星期,你们哪儿都不许去,就在这里接受培训。”
包厢里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眼神挑剔。
这是他们的礼仪老师。
“记住!在这层楼,你们不是人!”
“你们是家具,是空气,是影壁!”
“客人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要象死人一样不存在;客人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要比狗还听话!”
简单的晚餐过后,许默和杰克被安排进了同一间双人宿舍。虽然还是上下铺,但比底舱那个充满脚臭味的大通铺强了太多,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
“哗啦啦——”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出,冲刷着许默结实的身体。
蒸汽弥漫。
水珠顺着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滚落,滑过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最后导入脚下的下水道。
许默闭着眼,仰头迎着水流。
关水。
擦干。
他没穿那套让他觉得可笑的睡衣,而是从那个随身携带的破帆布包夹层里,摸出了一套黑色的衣裤。
普通的卫衣,工装裤。
没有任何标识,在这个夜色里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动作利落地套上衣服,将一把用磨尖的餐刀改造成的匕首插进军靴侧面,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正在上铺书着硬币傻笑的杰克,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看到许默这一身装扮,杰克吓得手一抖,几枚硬币“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oh y god……阿黑,你干什么?”
杰克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象是看见了鬼。
“那个女魔头不是说了吗?没有命令绝对不许乱跑!尤其是晚上!如果被巡逻的保安抓到,会被扔进海里喂鲨鱼的!”
他从床上爬下来,试图去拉许默的袖子,“你疯了吗?快脱下来睡觉!明天还要给大人物端盘子呢,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许默停下脚步。
并没有回头。
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背影挺拔如松,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闭嘴。”
他侧过脸,那双黑眸在阴影中闪铄着摄人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杰克。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揍你。”
那不是恐吓。
那是陈述。
杰克浑身一僵,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许默收回视线,再也没看那个被吓傻的白人一眼。
“咔哒。”
门锁轻响。
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融入了走廊深邃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