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关起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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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被厚重的舱壁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低沉而单调的轰鸣。

总统套房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秦水烟站在花洒下,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

她关掉水龙头。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背脊滑落。她并没有去拿那条奢华的浴巾,而是取过旁边架子上早就准备好的衣物。

一套纯棉的长袖衣裤。

秦水烟擦干头发,拖着那条有些酸痛的右腿走出浴室。

并没有睡意。

她走到酒柜前,挑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

“波尔多,1965。”

她轻笑一声,熟练地用开瓶器拔出软木塞。

“啵”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暗红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在灯光下摇曳出如同鲜血般稠艳的光泽。秦水烟端着酒杯,走到那张正对着大门的丝绒沙发前,缓缓坐下。

她把那根紫檀木手杖横放在膝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杖身。

她在等。

等一场好戏的落幕,也等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一点。

秦水烟并没有丝毫不耐烦,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品了一口酒。单宁的涩味在舌尖炸开,随即回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踢开了。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陆知许。

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上面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那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

那绷带缠得很紧,却依然能看到有点点殷红的血迹渗透出来,显眼得有些刺目。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含着虚伪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燃烧着令人心惊的怒火。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苏敏垂手而立,面无表情,象是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陆知许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沙发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秦水烟穿着一身保守的棉质衣裤,手里端着红酒,正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

“呵……”

陆知许气笑了。

那种怒极反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神经质。

“好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水烟,你真是好样的。”

他走到沙发前,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秦水烟那头还带着湿气的长发。

“唔!”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秦水烟被迫仰起头。

那张明艳的脸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睛里却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荡漾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你干什么?”她问,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问天气。

“我干什么?”

陆知许凑近她,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瞳孔,声音象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跟那个疯婆子说了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渗血的绷带,表情狰狞。

“那个疯子差点咬断我的颈动脉!”

“你把林靳棠死了的事,告诉苏念禾了?是不是!”

除了这个,没有任何理由能让苏念禾在瞬间变成一条不要命的疯狗。那个女人被他洗脑了五年,那根名叫“林靳棠”的胡萝卜就是她的命根子。

秦水烟被迫仰视着他。

她看着陆知许脖子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遗撼。

苏念禾那个废物。

都要死了,也不知道把牙磨尖一点,哪怕多咬深半寸,这会儿陆知许就该躺在太平间里,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是啊。”

秦水烟没有否认,甚至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差点把酒液洒在陆知许的手背上。

“我说了。”

“你——!”陆知许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扯得她头皮象是要裂开。

“陆知许,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秦水烟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和委屈,“我也不想说的。可是那个疯女人拿着枪堵在我回来的路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的脑门,她说我要是不说实话,她就一枪崩了我。”

她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泛起盈盈水光,看起来真诚极了。

“我只是个瘸子,我又打不过她。我为了保命,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难道我要为了替你保守秘密,去吃枪子儿吗?”

“我可没那么伟大。”

陆知许死死地盯着她。

借口。

全是借口。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这个女人依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要是真想骗苏念禾,有一千种方法能把那个疯女人糊弄过去。

她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激怒苏念禾,故意把那条疯狗放出来咬他!

“你……”

陆知许松开了手。

几缕断发飘落在地毯上。

他看着正在慢条斯理整理头发的秦水烟,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需要刀,不需要枪。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只需要几句话,就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能制造出一场血腥的杀戮。

这艘游轮上,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权贵、富商、名流。

如果让她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继续接触那些人……

谁知道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哪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沃尓沃,或者是被她花言巧语煽动的政客,为了她来找自己拼命。

就象刚才的苏念禾一样。

不可控。

完全不可控。

陆知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但他不能再给她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了。

“把她带走。”

陆知许后退一步,转过身,声音冰冷地对身后的苏敏下令。

“关起来。”

秦水烟整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帘,看向陆知许的背影。

“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她冷笑,“软禁?”

“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陆知许回过头,眼神阴鸷,“在下船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你也别指望还能有谁来救你。在这个海上,我就是规矩。”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秦水烟一眼,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大步走进了里间的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秦水烟和苏敏。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苏敏走上前。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张英气的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秦小姐。”

苏敏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公事公办,“得罪了。”

秦水烟看着她。

没有撒泼,也没有尖叫。

她慢慢地放下手里的酒杯,玻璃杯底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拿起手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带路吧。”

苏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走上前一把扣住了秦水烟的手腕。

力道很大,象是生怕她跑了。

两人穿过客厅,并没有走出套房的大门,而是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一个不起眼的储藏室。

“咔哒。”

苏敏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秦水烟被推进了房间。

她跟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打量着这个所谓的“牢房”。

很小。

大概只有十几个平米。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没有任何多馀的陈设。

最重要的是,没有窗户。

四面墙壁都是冷硬的金属板,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吸顶灯,散发着惨淡的光晕。

这里就象是一个铁棺材。

一旦关上门,里面的人就彻底与世隔绝,分不清白天黑夜,听不到一点外面的声音。

压抑,逼仄。

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库。”

苏敏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秦小姐,委屈你在里面待几天。”

“还有三天,游轮就会抵达伦敦港。”

苏敏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守在门口。陆先生这几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没空见你。你的饮食我会按时送进来。”

“如果有什么急事,你可以直接敲门。当然……”

苏敏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我想你应该没有逃跑的念头。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就算你在里面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

秦水烟转过身。

她拄着手杖,静静地看着门口的苏敏。

灯光打在苏敏那张典型的东方面孔上。黑头发,黄皮肤。

“苏敏。”

秦水烟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不复刚才的尖锐,反而带上了一丝叹息。

“你这又是何必?”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直视着苏敏,“你身手这么好,脑子也不笨。为什么非要给陆知许那种人渣当狗?”

苏敏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是中国人吧?”

秦水烟并没有停止,她的目光落在苏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或者说,你是从香港来的?看看你这张脸,看看你的血统。你帮着那群英国佬,帮着陆知许那种双面间谍,残害自己的同胞,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秦水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我在国内……”

“秦小姐。”

苏敏冷冷地打断了她。

“我想你误会了。”

苏敏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傲慢与疏离。

“我很抱歉。”

“我是英国人。”

这五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我虽然是华裔,但是我出生在英国,受雇于大英帝国军情六处。我效忠的是女王陛下,是英国政府。”

苏敏看着秦水烟,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至于所谓的同胞、血统……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一份工作,而我很敬业。”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秦水烟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敌人太强大。

而是那些明明流着同样的血,长着同样的脸,却因为几句洋文,几块狗粮,就心甘情愿跪下去给洋人当看门狗的“香蕉人”。

黄皮白心。

无可救药。

秦水烟抿了抿唇。

她不想再浪费哪怕一个字的口水。

“行。”

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狗,那就好好守着你的门。”

“去你妈的。”

这句话骂得极脏,极顺口,带着一股子市井泼辣的狠劲儿。

就在苏敏那一贯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眉头刚刚皱起的瞬间。

“砰——!”

秦水烟猛地一挥手,重重地摔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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