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灵狐部落的山门已经在望。
巨大的图腾柱耸立在两侧,门口两队狐族卫兵手持长矛,正在来回巡逻。
狐苟按下云头,飞舟轰然落地,激起一片烟尘。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昂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要往里闯。
“站住!”
两柄长矛交叉,挡住了去路。
巡逻队的小队长是个年轻人,虽然认出了狐苟,但还是板着脸:
“口令?”
狐苟一愣,随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月下吃鸡!”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口令,用了大半年了。
谁知那小队长面无表情,冷冷吐出四个字:“回答错误!”
“什么?”
狐苟眼珠子一瞪,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小子瞎了?看不出我是谁?
老子走的时候还是这个口令,怎么就不对了!
大首领不在,谁还能改了口令不成?
想造反啊?”
他抬手就要扇那小队长的耳光。
小队长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尴尬:
“启禀二首领,这口令……就是大首领改的!”
嘎?
狐苟的手僵在半空,象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谁?大首领?哪个大首领?”
“狐霸天大首领啊。”小队长理所当然地说道。
轰!
狐苟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狐霸天?
怎么可能!
那老东西的魂灯都在祠堂里炸成了粉末,连渣都不剩了,这就意味着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怎么可能改口令?
狐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恐惧、震惊、怀疑、慌乱……混杂在一起。
如果狐霸天没死……
那他做的这一切,岂不是……找死?
“那……那大首领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人亲眼看见他回来了?受伤没?”狐苟的声音有点发虚。
小队长躬敬的回道:
“回二首领,大首领上午回来的。”
“好多兄弟都看见了。”
“大首领红光满面,一点伤都没有。”
“不过大首领除了改了口令外,其他的事情都没有管……现在的轮值首领,还是五首领胡咸鱼。”
狐苟脑子里嗡嗡的。
红光满面?
没受伤?
难道那个蜥蜴妖失手了?
还是说……狐霸天这老东西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亦或者是……这个大首领是假的?
对!
肯定是假的!
魂灯这东西做不了假!
肯定是有人冒充!
想玩狸猫换太子!
肯定是那人族女修大嫂楚清仪出的主意,
或者是五首领胡咸鱼那个老阴货搞的鬼!
狐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神闪铄不定。
他不能慌。
现在要是慌了,那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小队长:
“既然改了,那现在的口令是什么?”
小队长把头一昂,长枪往地上一顿:
“二首领。照规矩。”
“口令更替,需由轮值首领验明正身,确认无误后,方可告知。”
“你!!”
狐苟气得差点吐血,不过这确实是规矩!
“冷静!必须冷静!”
狐苟眼珠子转得飞快。
现在情况不明,一头扎进去就是送死。
手里这点人不够看,得摇人!
老三和老四那两个傻大个,手里握着部落最精锐的战士。
虽然他们是死忠,但脑子不好使。
只要忽悠他们说现在的“大首领”是假的,是敌人变的。
让他们去冲阵,自己躲在后面看戏。
如果真的是假的,那就借刀杀人。
如果是真的……
那就让老三老四去送死,消耗“假狐霸天”的实力。
然后自己再联合灵狐部落中层夺权,接着引炸天帮入场!
完美!
想通了这一点。
狐苟脸上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二首领?”
小队长见他不说话,试探着问道,
“要不……我去把五首领叫过来,给您验明正身?”
“不用!”
狐苟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现在情况不明,绝对不能冒险。
“我还有急事,先去和三首领、四首领汇合,晚点再一起回来见大首领!”
狐苟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灵狐部落,西侧。
五首领胡咸鱼的院子。
这里安静。
没人打扰。
胡咸鱼躺在那张紫藤椅上,手里捧着那本《霸道狼王爱上我》。
书页翻动。
哗啦。
哗啦。
他看不进去。
虽然眼睛盯着字,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在响。
“嘿。”
他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甘。
“老子真是个天才。”
胡咸鱼晃着腿,心里那个美。
让胡九儿去探路,这招叫投石问路。
大首领魂灯炸了,那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大首领?
除非是大哥有什么保命手段!
如果是假的,那人实力肯定强,不然不敢闯灵狐部落。
让胡九儿去,她是亲闺女。
如果是亲爹,父女团聚,皆大欢喜。
如果是假的,胡九儿肯定得炸毛,肯定得打起来。
只要一打起来。
他胡咸鱼就能看清对方的路数。
到时候。
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也该回来了。
几方混战。
他胡咸鱼就躲在后面,嗑着瓜子看戏。
谁赢了,他就喊谁大哥。
这就是生存之道。
在这十万大山,能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不想当出头鸟啊。”
胡咸鱼哼着小曲儿。
“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
“老子就是一条咸鱼。”
“翻个身,还是咸鱼。”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完美的计划中,感叹自己智商超群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厚实的木门撞在墙上,门框都跟着晃了三晃,震落一层灰土。
胡咸鱼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扔出去,那本书也滑到了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
他从躺椅上弹起来,刚要骂娘,
还没等他站稳,一道红色的身影就象一阵旋风卷了过来。
紧接着,耳朵上一阵剧痛!
“哎哟!疼疼疼!”
胡咸鱼歪着脑袋,两只手乱抓,却不敢用力反抗。
胡九儿一脸怒气,两只手死死揪着胡咸鱼那对毛茸茸的大耳朵,用力往上提:
“五叔!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狗胆造谣?我父亲明明好好的,活蹦乱跳的,你竟然敢咒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