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穿透归墟之眼的混沌罡风时,韩石正凝视着掌心那枚刻着“创世真仙”的青铜令牌。令牌内里,石婉界的微型本源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透过符文缝隙传递着熟悉的脉动——那是亿万生灵的呼吸,是山川河泽的私语,是菡云芝种下的灵稻拔节声,是张铁驯养的灵兽低吼,是齐云霄演练剑阵的破空声。
“到了。”南宫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青丝高挽,青鸾剑悬于腰间,剑鞘上新增的几道裂纹,是百年前星陨药圃斩杀虫王时留下的。此刻她眸光清亮,望向舷窗外那片渐次清晰的翠色大地,眼底浮起一丝罕见的柔软。
仙舟缓缓降落在元初圣城的天枢殿广场。青玉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殿宇飞檐上流转的灵光。殿前那株三人合抱的“建木”,枝叶间垂落的灵果泛着七彩霞光,正是韩石当年以源初之钥点化的“界树”,如今已长成参天之势,根系深深扎入石婉界本源,成为维系这方微型世界的命脉。
“道祖!剑祖!”
欢呼声响起时,韩石与南宫婉才发觉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百人。为首的女子一袭素白长裙,发间簪着朵淡紫色的“忘忧花”,正是菡云芝。她身后,张铁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虎目圆睁,络腮胡子上还沾着灵草汁液;齐云霄则身着银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新铸的“云霄剑”,神情肃穆中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婉儿,你瘦了。”菡云芝第一个冲上来,双手颤抖着抓住南宫婉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灵丹师特有的温润气息,“这些年,你在新界受苦了。”
南宫婉反手握住她的手,清冷的眸子里漾开笑意:“无妨。倒是你,还是这般爱操心。”她目光扫过张铁——这憨直的汉子比百年前壮实了一圈,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爬满灵纹,显是修炼了某种锻体功法——又看向齐云霄,少年模样依旧,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新界可还好?”
“托道祖剑祖洪福!”齐云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新界如今人口十万,开垦灵田三万亩,培育出‘星纹稻’‘玉髓参’等灵植十二种。张铁大哥统领的‘护界卫队’已扩至三百人,练成了‘莽牛战阵’;菡丹师开设的‘百草堂’救治凡人无数,连隔壁‘青冥界’的商队都来采购灵药”
“行了行了,”张铁挠着头打断,“说这么多干啥?道祖你看,这是我刚猎的‘裂地熊’熊胆,给你补身子!”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个寒气森森的玉盒,不由分说塞进韩石怀里。
韩石接过玉盒,触手冰凉——这熊胆至少是四阶妖兽的内丹,蕴含磅礴血气。他心中一暖,这帮兄弟虽资质普通,却用最质朴的方式守着他们共同的家园。
“多谢你们。”他沉声道,“这些年,辛苦了。”
菡云芝摇摇头,目光却落在南宫婉腰间的青鸾剑上:“婉儿,你的剑是不是该重铸了?当年在星陨药圃斩杀虫王,剑身已有裂痕,如今又要突破真仙,旧剑恐难承载你的剑意。”
南宫婉低头抚过剑鞘,指尖在那道最深的裂纹上停留片刻:“不必。此剑随我百年,有感情了。”她抬头看向天枢殿后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我此次回来,是想借石婉界本源一用,冲击真仙位格。”
“真仙?!”张铁倒吸一口凉气,斧头“哐当”掉在地上,“那可是上界才有的境界啊!”
齐云霄也变了脸色:“剑祖,您如今已是虚仙中期,在上界也算一方高手,何必冒险回这微型世界突破?万一出了岔子”
“正因为是石婉界,我才敢放手一搏。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南宫婉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方世界是我重生的根基,本源与我神魂相连。当年我合体期修为被天道镇压,神魂寄于青鸾剑中沉睡万年,如今剑道通仙的境界未损,只差一丝契机便能重登真仙。而这里的本源,恰能补足那丝契机。”
韩石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我陪你。”
他太了解南宫婉的性子——看似清冷,实则比谁都执着。当年在“万魔窟”秘境,她为护他周全,明知不敌仍挥剑迎向魔尊重楼;在“归墟之眼”开辟石婉界时,她以身为祭镇压混沌裂隙,差点魂飞魄散。如今她要突破,他岂会让她独自承担风险?
菡云芝见状,眼眶微红,却强笑道:“那我准备‘聚元丹’‘护心散’,你们随时吩咐。”
张铁猛地拍胸脯:“护界卫队全员待命!谁敢来犯,我一斧头劈了他!”
齐云霄则快步走向天枢殿,高声道:“传令下去,元初圣城戒严三日,无关人等不得靠近后山‘悟剑崖’!”
一场关乎南宫婉命运的突破,就此拉开序幕。
悟剑崖位于元初圣城后山,是石婉界灵气最浓郁的所在。崖壁陡峭如削,崖底云雾翻涌,崖顶却有一片方圆十丈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块千年玄冰——那是韩石当年从灵界残片中取来的“寒玉髓”,万年不化,最适合剑修悟道。
韩石与南宫婉在平台中央盘膝而坐。南宫婉将青鸾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韩石则从储物戒中取出“源初之钥”,匙身悬浮在她头顶三尺处,匙尖垂落的混沌光晕如细雨般洒在她周身。
“开始吧。”韩石轻声道。
南宫婉睁开眼,眸中剑意如寒星闪烁。她深吸一口气,体内虚仙中期的剑元顺着经脉奔涌,与青鸾剑的剑灵共鸣。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崖底云雾竟被剑意牵引,化作万千剑气环绕平台。
“剑道通仙,在于‘意’与‘道’合。”她默念《庚金飞仙剑录》残篇的开篇,“庚金锋锐,可断万物;太初厚重,可载万法。吾以剑意为笔,以太初为墨,绘天地法则于方寸之间”
话音未落,她腰间的仙籍令牌突然发烫。令牌上“从八品虚仙”的印记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崭新的金色符文——【地仙】!
“咔嚓——”
青鸾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鞘上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剑身。南宫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虚仙中期的剑元,已不足以支撑她引动太初之气重塑仙基!
“婉儿!”韩石急了,立刻催动源初之钥。混沌光晕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护住她周身大穴,同时默念《太初衍道经》的“创世篇”,试图以自身创世仙基的本源之力助她一臂之力。
“无妨。”南宫婉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剑修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当年我能以合体期修为重创魔尊重楼,今日便能以虚仙之身,借石婉界本源重登真仙!”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鸾剑上。血珠遇剑即化,融入剑身裂纹,竟让那柄残剑泛起刺目的青光!
“剑来!”
南宫婉娇喝一声,青鸾剑脱鞘而出,悬浮于她头顶。剑身之上,太初之气与庚金剑意交织,形成一幅玄奥的太极图——左半为“创世”的混沌光晕,右半为“守护”的太初锋芒,正是韩石“创世真仙”道途与她“剑道通仙”境界的融合!
崖底云雾骤然沸腾。
“轰——”
一道百丈高的剑气光柱从青鸾剑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显化——有金戈铁马的战场幻影,有仙山琼阁的飘渺仙境,有亿万生灵朝拜的恢弘景象那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南宫婉千年剑道感悟、万年沉睡沉淀、以及对“守护”二字的终极诠释!
“天象异动!”
元初圣城广场上,齐云霄猛地抬头望向后山,手中云霄剑“嗡嗡”作响。他身旁,菡云芝手中的药杵掉在地上,脸色煞白:“这是真仙破境的‘剑意冲霄’!百年前剑祖在青冥界突破合体期时,也不过如此”
张铁攥紧巨斧,虎目圆睁:“俺就说剑祖厉害!这下好了,咱们新界出了位真仙!”
仙舟内,几名刚抵达石婉界的散修也被剑气光柱惊动。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根龙头拐杖,眼中满是骇然:“好霸道的剑意!竟能引动界本源共鸣这微型世界,莫非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悟剑崖上,韩石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剑气光柱,心中既有担忧,又有自豪。他看见南宫婉的身影在光柱中若隐若现,青丝飞舞,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她的剑意不再局限于“斩妖除魔”,而是上升到了“守护苍生”的层面——这正是她当年在石婉界新生时,以魂祭天许下的宏愿!
“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剑气光柱缓缓消散。青鸾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南宫婉眉心。她睁开眼,眸中剑意内敛,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仙光——那是真仙(地仙)的标志!
“韩石,”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空灵,“我重登真仙位格了。”
韩石长舒一口气,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能行。”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触感温润如玉,仙力流转间竟带着一丝石婉界本源的生机,“感觉如何?”
南宫婉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仙法力,剑元与太初之气完美融合,举手投足间皆有法则相随。她轻轻挥手,一缕剑气从指尖弹出,竟将崖边一块千斤巨石无声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像做梦一样。”她轻声道,“刚才突破时,我仿佛看见了石婉界的起源——亿万生灵的祈愿、山川河泽的孕育、以及你为我开辟这方世界的初心。”她转头看向韩石,眼中泛起一丝涟漪,“谢谢你,韩石。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
韩石摇头,目光坚定:“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以后,还要一起走更远。”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清越的鹤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九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穿云而来,鹤背上各坐着一名身穿银白仙袍的修士——正是接引司驻石婉界的巡查仙使!
“奉接引司之命,”为首的老者降下仙鹤,手持玉笏朗声道,“恭贺南宫婉道友重登真仙位格!此乃玄黄大世界三万年未见之盛事,特赐‘地仙’仙籍令牌一枚,并邀道友三月后赴初临仙城‘真仙宴’,届时将有金仙大能亲自主持,授予‘地仙’印玺!”
!南宫婉与韩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上界巡查仙使竟亲自降临微型世界,足见此事影响之大。
“多谢仙使。”韩石拱手道,“三月后,我们自会赴宴。”
仙使点点头,目光落在南宫婉腰间那柄焕然一新的青鸾剑上(剑身裂纹已被本源之力修复,剑灵更加凝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剑竟能承载真仙剑意?难怪能引动界本源共鸣。道友好机缘!”
说罢,仙使递过一枚金色令牌,转身驾鹤离去。
崖顶一时寂静。
良久,张铁才猛地一拍大腿:“乖乖!真仙宴!俺们也能去上界看看了!”
菡云芝却忧心忡忡:“婉儿,真仙虽强,却也易遭天妒。上界金仙大能众多,你此去”
“无妨。”南宫婉收起令牌,剑意之光在眸中一闪而过,“我既已重登真仙,便要在这诸天万界,为石婉界争一线生机。何况”她看向韩石,“有他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韩石心中一暖,握紧了她的手。他知道,南宫婉看似清冷,实则早已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当年在星陨药圃,她为他挡下蚀灵毒雾;在归墟之眼,她以魂祭天护他周全;如今她突破真仙,第一个想到的仍是“与他同行”。
“走吧,”他轻声道,“回元初圣城。该准备去初临仙城的事了。”
三月后,初临仙城。
韩石与南宫婉乘坐接引仙舟,穿过玄黄大世界的“星河通道”,抵达这座悬浮于鸿蒙中的巨城。与百年前初来乍到时不同,如今的他们身着银白仙袍(南宫婉为真仙地仙袍,韩石为虚仙八品仙袍),腰间悬着金色仙籍令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仙光,引得沿途修士纷纷侧目。
“那就是南宫婉道友?听说她以虚仙之身借微型世界本源突破真仙,剑意引动九天鹤唳,连巡查仙使都亲自降临!”
“何止如此!她丈夫韩石更是了得,创出‘创世真仙’道途,据说能以源初之钥开辟小世界!”
“嘘小声点,他们过来了!”
议论声中,韩石与南宫婉走进接引司总部。大殿内,一名身穿紫金仙袍的金仙大能端坐主位,正是主持“真仙宴”的“玄黄仙尊”。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在南宫婉腰间的青鸾剑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不错,剑意纯粹,本源稳固,确有真仙气象。”
“晚辈南宫婉,见过玄黄仙尊。”南宫婉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韩石也上前见礼:“晚辈韩石,见过仙尊。”
玄黄仙尊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今日请二位来,一是授予南宫婉地仙印玺,二是告知一事——三万年前失踪的‘墨姓散修’,近日在‘噬灵族’领地有踪迹。”
“墨老?!”韩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玄黄仙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便是韩石?百年前在星陨药圃发现噬星虫与《吞灵手》关联的飞升者?”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韩石,“这是巡查司的密报:噬灵族外门执事‘墨魇’,修炼《吞灵手》残篇,三日前于‘万灵战场’被噬灵族大长老重伤,逃往‘混乱星域’。其气息与你描述的‘墨老’功法波动,吻合度达七成。”
韩石接过玉简,指尖微微颤抖。玉简中,一段模糊的影像闪过: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枯槁,左眼被一道黑色疤痕贯穿,正踉跄着逃入一片陨石带。他的右手掌心,赫然有着与墨老当年相同的“吞灵手”印记!
“他还活着”韩石喃喃自语,眼眶发热。
南宫婉握住他的手,声音坚定:“我们去救他。”
玄黄仙尊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墨魇虽为噬灵族执事,却曾是下界青冥界的散修,本性不坏。你们若能救他出来,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但混乱星域危机四伏,噬灵族大长老已下令追杀,你们需小心。”
“多谢仙尊告知!”韩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晚辈定会将墨老安全带回!”
离开接引司时,已是黄昏。初临仙城的引仙树下,钱胖子正翘首以盼。见两人走来,他胖脸上堆满笑容,搓着手道:“韩兄!南宫道友!可算回来了!我听说你们在石婉界闹出好大动静,连真仙宴都惊动了”
“钱道友,”韩石打断他,神色凝重,“我有一事相求。”
他将玉简递给钱胖子,简述了墨老的踪迹。钱胖子看完,胖脸上的笑容僵住:“混乱星域?那可是噬灵族的地盘啊!韩兄,你们这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啊!”
“我知道。”韩石点头,“但我必须去。”
钱胖子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大腿:“罢了罢了!谁让我钱胖子欠你人情呢?我跟你一起去!我虽然修为低微,但精通阵法陷阱,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韩石看着他憨直的模样,心中一暖:“多谢钱道友。但此行太危险,你”
“别啰嗦了!”钱胖子打断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堆符箓,“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的‘爆炎符’‘困仙阵盘’,还有”他压低声音,“我从万务楼偷抄的‘混乱星域地图’,噬灵族的巡逻路线、据点分布都在上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宫婉看着钱胖子,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笑意:“钱道友仗义。”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钱胖子挠挠头,随即正色道,“不过韩兄,你们现在可是真仙地仙,实力远超虚仙,接取任务的话,报酬肯定不菲。我听说‘万务楼’最近发布了‘探索混乱星域’的任务,目标是寻找‘上古剑冢’,报酬是一万功勋加一颗‘地仙破境丹’!”
“上古剑冢?”南宫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是什么地方?”
钱胖子压低声音:“据说是一位上古剑仙的埋骨之地,里面有他的本命飞剑和剑道传承。若能得之,对你的剑道大有裨益!”
韩石与南宫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救墨老需要实力,而探索上古剑冢,不仅能获得传承提升实力,更能借机在混乱星域建立据点,为营救墨老做准备。
“接了。”韩石沉声道。
“好嘞!”钱胖子一拍手,“我现在就去万务楼报名!你们先去功勋殿兑换资源,我在码头等你们!”
望着钱胖子跑远的背影,南宫婉轻声道:“韩石,我们真的要踏上这条路了吗?”
韩石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初临仙城外的浩瀚星空——那里有无尽的机遇,也有致命的危险;有失散的恩师,也有未知的因果。
“是啊。”他笑了,笑容中带着历经沧桑的坚韧,“从青牛村的凡夫,到如今的虚仙真仙;从星陨药圃的看守,到探索上古剑冢的冒险这条路,我们走了太久,也该走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了。”
南宫婉点头,青鸾剑在腰间轻鸣,剑意与星光交相辉映:“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星辰大海,我都陪你走下去。”
初临仙城的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他们的身影,在仙城的万家灯火中,显得格外挺拔。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们是韩石与南宫婉——是创世与守护的道侣,是的传奇。
而这诸天万界,终将被他们的剑与道,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