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规则碾压(1 / 1)

福王已死,死无对证。

这个接口,就如一堵墙,拦在了我二人之间。

我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刘将军所言,本官理解。福王递过来的条子,边军确有许多难处如今他已畏罪自杀,许多事情确实死无对证。”

刘莽抬眼,满是戒备。

他没有接话,在等我的真实反应。

“然而,福王之罪,朝廷已明发天下。‘私蓄甲兵,勾结逆种,动摇国本’。陛下震怒,已下严旨,彻查馀党,凡有牵连,绝不姑息。”

我略微前倾,“届时追究起来将军纵然有万千苦衷,怕是难以洗脱。左营十万将士安危,系于将军一念之间。将军,可曾细思?”

刘莽扶在兽皮椅背上的手,微微一攥,手背有青筋隐现。

“江监司,既知刘某为难,又当如何?”

时机已到。

我向后退了一步,坐回椅背,抛出了诱饵。

“福王虽死,馀毒未清。秦掌司离京前有言:‘当趁势廓清,斩草除根。’”

我看着他,“将军今日既有此坦诚,何不与镇武司联手?趁此良机,主动厘清,肃清福王在北疆可能遗留之隐患。本官回奏时,自会言明:刘将军明辨忠奸,主动配合朝廷肃清逆王馀党,整饬营务,有功于国。之前些许疏漏,乃受逆王威势蒙蔽,其情可悯,其志可嘉。”

刘莽眼神剧烈闪铄,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我不再言语,给他思考的时间。

远处的操练声似乎更近了,整齐的呼喝声,震耳欲聋。

片刻沉寂后,我落下最后一子:“朔风商号这条线,镇武司必会追查到底。今日江某来此,是敬重将军戍边之功,故而给左营一个把握先机的机会。”

长久的沉默。

外面校场的操练,似乎已经停了,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在等着刘莽的决择。

终于,刘莽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江监司思虑周详,处处为我左营着想。刘某惭愧。”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已做出决择:“为国家计,为北疆安宁计,左营义不容辞!”

转头望向幕僚:“王先生!”

“卑职在!”

“此事,你亲自去办!即刻去办!”

刘莽命令道,“调朔风商号所有原始文书!要全,要真,不得有丝毫遮掩!凡涉事人员,无论职阶,名录详列!”

王幕僚领命退下。

刘莽这才对我苦笑道:“江监司,刘某也不瞒你。关于二月十五在下确实收到过些许风声,说城外‘老君观’届时或有一场江湖聚会,规模不小,行踪诡秘。但究竟是否是传闻中的‘大祭’,是否与朔风商号直接相关尚未及核实。这条线索,刘某可命得力之人,加紧追查,一有确凿消息,立刻呈报监司。”

我点了点头,面色稍霁:“刘将军深明大义,江某感佩。具体事宜,将军可遣人与我属下王碌对接。至于如何记录、呈报”

我语速放缓,意有所指,“本官自有分寸。必不会令忠勇任事者,寒心蒙尘。”

刘莽闻言,哈哈一笑:“理当如此!”

临行前,刘莽执意亲自送我们至辕门。

一行人穿过军营,途经一处格外宽阔的演武场时,刘莽忽然勒马驻足。

“江监司请看,这便是左营儿郎日常操演之所。”

他抬手示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矜夸。

场内,百馀名身披玄黑重甲、手持制式长刀的精锐甲士,正随着教头口令演练合击战阵。

动作整齐划一,刀光霍霍。

每一次劈砍突刺都伴随着炸雷般的齐声暴喝:

“杀——!”

吼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那是百战老兵身上独有的煞气。

刘莽面带微笑,不经意地给训练的军官一个眼神。

那百馀名甲士如同收到无声的军令,齐声暴喝陡然拔高一个调门!

原本规整的战阵骤然变式,动作速度暴涨,刀锋破空之声尖啸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锁定了我们这一行人!

那股原本弥漫场中的煞气,冲天而起,向着我们劈头盖脸地直扑而来!

示威!赤裸裸的武力震慑!

陈岩瞬间肌肉绷紧如铁,右手已按上刀柄,气息勃发。

胯下的战马更是受惊,不安地原地踏动,喷着响鼻。

刘莽脸上笑容依旧,“让监司见笑了,这些杀才,日夜操练,只知鼓噪,不懂规矩。”

我端坐马上,面色未有丝毫变动。

心念微动间,后颈税虫植入点传来熟悉的微烫。

一缕承载着镇武司监司最高权限的指令,以天道大阵为桥,无声无息复盖了那百馀名士卒!

下一刻。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被切断,戛然而止!

百馀名甲士挥刀的动作同时一僵,阵型出现了一丝紊乱。

脸上凶悍暴戾的表情犹在,眼中却露出一丝茫然与虚弱!

就在那一刹那,他们体内的税虫,被一股更高层级的权限强行压制极短暂的一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虽只一瞬,足以将那凝练如一的杀气彻底打散。

刘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或许想过很多种我的应对方式。

却绝未料到,我能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霸道地瓦解他精心准备的武力展示。

这无关个人武勇,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我仿佛毫无察觉,轻轻一夹马腹,策马前行,口中淡淡道:

“丙十七类特制税虫,于战阵共鸣时,确需注意瞬时过载。将军治军严谨,日后多加留意便是!”

刘莽在原地足足呆了两息,方才猛地回神,快步追上。

“监司见识广博,洞察入微。刘某受教了。”

这一次,他语气里的忌惮,再无半分掩饰。

这场无声的较量,高下已判。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王碌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走了进来。

“大人,刘将军那边,天刚破晓就派人送来了这个。”

匣盖开启,里面是厚厚一叠的卷宗与簿册。

纸张新旧不一,墨迹也分深浅,显然是连夜汇集拼凑而成。

取出最上面一卷,翻开。

条目清淅,时间、货物种类、数量、所用勘合编号、经办军官签押

一笔笔,一桩桩,记录得堪称详实。

尤其关于朔风商号利用“左营军需特供”或“采办勘合”名义通关的记录,时间跨度足有两年零七个月,涉及大小十七批量,货品从最初普通的“劳军皮货”、“药材”,到后期标注模糊的“特制品”、“机要物资”,轨迹清淅可辨。

关于“二月十五,老君观”的线索,只有寥寥数语,附在一份不起眼的“江湖异动简报”末尾,用朱笔圈出,旁批四个小字:“待查,未确”。

“大人,刘莽那边还算配合。”王碌翻阅后,低声道。

我开口道:“十万边军统帅,能在北疆这虎狼之地稳坐这么多年,做事自有他的分寸。知道什么必须给,什么可以拖,什么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不是失望,而是意料之中。

“将其中涉及朔风商号通关记录、货物清单、经办人员的部分,单独誊录整理,形成一条清淅的证据链。”

我吩咐道,“至于那些含糊之处,以及老君观的线索标为存疑,列入下一步核查重点。”

“是。”王碌应下,略一迟疑,“那刘莽这边”

“他既已递过梯子,我们便顺着爬。王碌,你亲自安排得力的人,以协助核查名义,接触左营中那些与朔风商号有过直接接触的中下层军官。账册是死的,人是活的。”

“明白。”

王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刘莽可以控制送上来的纸张,却未必能完全封住所有知情人的嘴,尤其是在镇武司已正式介入、并得到他“配合”许可的情况下。

那些中下层军官,在面对更直接的询问时,心态会与他们的统帅截然不同。

王碌抱起那摞卷宗,准备退下着手处理。

“等等。”我叫住他。

“大人?”

我看着木匣,缓缓道:“以镇武司名义,给刘莽回一份简函。内容就写:‘材料已收悉,将军雷厉风行,心系国事,本官感佩。后续核查,尚需借重将军之力。北疆安泰,皆赖将军等砥柱中流。’”

王碌微微一怔,随即领会:“属下这就去拟稿,用印后立刻送去左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凋零风暴的明日方舟之旅 全球神只虫族降临 傍上鬼王后,我发达了 欺师灭祖后,我恶堕成邪祟妖女 返城小知青不做垫脚石 废灵根?我五行轮转证大道 刑侦:导师,我破的案算学分吗? 开局带七个弟弟妹妹投奔易中海 守则怪谈:从诡异葫芦娃开始 葬棺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