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关防线中枢。
雷震刚刚下达完收缩防御、坚守待援的命令,突然,他脸色猛的一变,目光朝着远处两大部落的大军后方看去,只见五道狂暴的气息如同五座喷发的火山,轰然爆发,并以极快的速度向防线方向压迫而来。
紧接着,黑岩部大军中响起了更加狂野、更加密集的战鼓与号角声,原本就汹涌的进攻浪潮,瞬间暴涨了数倍。
只见一个个黑岩部战士如同打了鸡血般,顶着东林关守军猛烈的反击,疯狂的扑向防线。
灰翼部的战士也放弃了零散的袭扰,开始结成小队,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低空突击,重点攻击东林关守军薄弱处和阵法节点。
总攻!两大部落联军发动了总攻!而且他们的五位王境,全部下场了!
“不好!他们王境出手了!看来是达成了一致,想要一举破关!”
不仅是雷震,风无际三人也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化,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严肃起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风无际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来不及等秦浩了!按之前商议的应变方案,我们立刻出击,拦截对方王境,绝不能让他们肆意攻击防线!”
话音未落,风无际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率先冲出了望台,迎向那五道狂暴而来的气息。
“走!”
雷震怒吼一声,身上笔挺的军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道道刺目的银色雷光自体内迸发,缠绕周身,发出噼啪爆响,如同雷神降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紧随风无际之后,破空而去。
周墨神情肃穆,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柔和而坚韧的乳白色光芒自他手中阵盘亮起,迅速蔓延全身,托举着他的身体,速度陡然激增,如同离弦之箭,虽无风雷之势,却有种阵法牵引天地之力的沉稳与精准。
赵武则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他拔刀在手,凛冽的刀意冲天而起,整个人仿佛与手中长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悍然跟上,锋芒毕露。
瞬息之间,东林关防线前方的天空,被九道强悍绝伦的气息分割,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轰然对撞,激荡起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下方原本喊杀震天、血肉横飞的战场,在这九股超越凡俗的力量压制下,竟出现了刹那的寂静与凝滞。
风无际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对方五人,传音己方三人:“按计划行事!雷将军,岩魁是你的老对手,就交给你!赵兄,周兄,黑岩部的那两个王境交给你们,至于灰翼部落的那两个王境交给我!
尽量以缠斗周旋为主,拖延时间,坚持到秦浩到来!”
“明白!”
“好!”
听到风无际的传音安排,雷震、赵武、周墨三人点了点头。
几乎在风无际传音结束的同一瞬间,对峙的平静被打破。
“雷震!受死!”
黑岩部首领岩魁第一个按捺不住,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等待。
伴随着一声如同巨石碰撞般的咆哮,他魁梧如山的身躯骤然膨胀一圈,肌肤表面浮现出岩石般的纹理与光泽。
他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黑色石斧,裹挟着厚重无匹的土黄色罡气,撕裂空气,发出沉闷恐怖的呜咽声,率先朝着雷震当头劈下。
这一斧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蛮横的体现,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一道口子。
雷震没有说话,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杆通体银白,缠绕着银白色雷光的长枪,枪出如龙,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烈雷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的拦截在石斧的劈砍轨迹上。
“轰隆隆!”
雷蛇与石斧悍然相撞,刺眼的银白电光与厚重的土黄罡气猛烈对冲、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高空云气瞬间排空。
雷震与岩魁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各自向后滑退数十丈,隔空对峙,身上皆是熊熊战意。
“再来!”岩魁怒吼一声,再次挥舞起石斧劈砍向雷震。
雷震见状,毫不示弱,同样以手中长枪迎向岩魁劈砍而来的石斧。
“轰!轰!轰!”
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惊天巨响,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这两人,一位是东林关防线最高军事指挥官,一位是黑岩部的大军统领,多年来在防线上交手不知凡几,彼此功法路数、战斗风格早已了然于胸。
雷震的雷系功法迅疾爆烈,擅长以点破面,穿透力极强;岩魁的土石之力则厚重雄浑,防御惊人,势大力沉。
这是一场矛与盾、速度与力量的经典对决,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激烈的僵持阶段。
……
另一边,赵武长刀一振,刀光如匹练,主动找上了黑岩部的裂地。
裂地手持两根布满狰狞骨刺的粗大骨棒,挥舞间罡风呼啸,带着撕裂大地的狂暴气息。
两人同为王境初期,修为仿佛,瞬间便厮杀在一起,刀光棒影纵横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不绝。
赵武的刀法严谨凌厉,攻守兼备;裂地的棒法则更显蛮荒野性,大开大合,以攻代守。
两人甫一交手,赵武凭借更为精妙的招式,以及比裂地深厚一点的修为,略微占据一丝上风,刀光每每能从诡异角度切入,逼得裂地手忙脚乱。
但裂地力大无穷,骨棒势沉,且悍不畏死,赵武想要将其彻底击败甚至斩杀,也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以伤换伤。
……
周墨则对上了黑岩部的骨巫,两人也算是老对手,对彼此也比较熟悉,
骨巫身形有些佝偻,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中,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不知名兽类骷髅头的法杖。
他并不与周墨近身,而是口中念念有词,法杖挥动间,一道道灰黑色的诅咒之气如同毒蛇般袭向周墨。
同时地面隆隆作响,一具具由岩石和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岩石骨骸破土而出,咆哮着扑向周墨。
周墨神色凝重,全力催动手中的山河阵盘,阵盘光芒大放,在他周身布下一层又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防御光罩,将袭来的诅咒之力不断消磨、净化。
同时,他手指连弹,一枚枚刻画着繁复符文的玉符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火球、冰锥、风刃,精准的击碎一具具岩石骨骸,偶尔还能抽冷子射向骨巫本体,逼得其不得不闪避或施法抵挡。
两人一个擅长远程诅咒与召唤,一个精通阵法防御与符箓攻击,风格迥异,却同样诡谲难防,一时间斗的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风无际与灰翼部两位王境的战斗。
风无际以一敌二,直面灰翼部翼风和影爪。
翼风身形矫健,背部的灰翼急速振动,让他在空中移动如鬼魅,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他手持一柄弯刀,刀光凄冷如月,专走偏锋,从各种刁钻角度斩向风无际,试图以速度取胜。
影爪则更加危险,他仿佛真正融入了光线与阴影之中,气息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他的攻击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往往在翼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风无际视觉或感知的死角发动致命一击,漆黑短刃直指风无际的要害。
不过,风无际好歹是王境中期武者,单论修为比翼风和影爪两人都要高,再加上其领悟的是风之法则,所以哪怕是面对翼风迅疾如风的刀光和影爪神出鬼没的刺杀,他也显得游刃有余。
风无际的身法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流云变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翼风的弯刀和影爪的短刃攻击。
他的攻击则更加举重若轻,并指如剑,随意点出,便是一道凝练无比、切割力惊人的青色风刃,逼得翼风不得不全力闪避格挡;袖袍挥洒,便能卷起一道柔韧却蕴含恐怖绞杀之力的旋风,将影爪从隐匿状态逼出,打断其刺杀节奏。
风之法则在风无际的手中,可柔可刚,可攻可守,可快可慢。
翼风和影爪引以为傲的速度与隐匿,在风无际面前,受到了极大的克制。
虽然风无际短时间内也无法迅速拿下配合默契的两人,但场面上,他明显占据着主动和上风,青色身影在翼风和影爪两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偶尔反击便能让两人狼狈不堪。
九大王境,捉对厮杀,战况激烈无比,各种属性的罡气、真元、刀光、雷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炸,将东林关防线前的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能量乱流四溢,宛若末日景象。
而在他们下方,决定这场战役最终胜负的另一层面战斗,同样进行到了白热化,甚至更为残酷。
两大部落的大军在王境下场带来的士气鼓舞下,进攻的疯狂程度达到了顶点。
黑岩部战士如同红了眼的野兽,不计伤亡的冲击着城墙防线,简陋的云梯搭上了一架又一架,悍勇的战士不畏生死的向上攀爬。
灰翼部战士则结成更密集的突击队形,从多个薄弱点发起低空俯冲,重点攻击东林关守军的弓箭阵地、小型阵法节点和指挥官所在。
东林关的守军,则在各级军官的嘶吼声指挥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们知道,王境大人们正在上空为他们抵挡最可怕的敌人,他们必须守住脚下的防线。
“结阵!顶住!”
“弓箭手,覆盖射击!不要停!”
“滚石!檑木!给我砸!”
“火油!倒火油!”
“武者小队,跟我上,把爬上来的蛮子杀下去!”
怒吼声、命令声、咆哮声交织,军士们以血肉之躯组成铜墙铁壁,死死抵住不断涌上城墙的敌人。
中阶武者则穿插在战阵中,武技光芒频频闪现,或远程轰击下方密集的敌军,或与冲上城墙的蛮族精锐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
高阶武者更是成为了战场上的中流砥柱,他们往往需要同时应对数倍于己的蛮族强者,或者去堵截那些威胁最大的灰翼部突击小队。
战斗的残酷性瞬间飙升,每一寸城墙都变成了修罗场,鲜血像小溪般流淌,残破的兵器和尸体堆积如山,怒吼与惨叫是唯一的背景音。
“阵法能量告急!三号节点需要支援!”一名阵法师学徒满脸是血的嘶喊,随即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骨箭贯穿了胸膛。
一位东林关的七阶武者统领,刚刚击杀自己的对手后,就被一名灰翼部八阶武者盯上,随后在那名八阶武者的偷袭下被斩杀。
……
“跟他们拼了!”
眼见一名黑岩部的九阶武者带着小队即将突破防线缺口,两名浑身是伤、灵力濒临枯竭的东林关高阶武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他们没有后退,反而逆着人流冲了上去,在接近敌人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同时引爆了丹田内残余的所有灵力。
“轰!轰!”
两团刺目的光芒在缺口处爆发,狂暴的自爆能量将那黑岩部九阶武者及其小队尽数吞噬,也将那处缺口暂时炸塌,阻止了后续敌人的涌入。
但这两名高阶武者,也永远的消散在了光芒之中。
类似的场景在防线上多处上演,东林关守军凭借着地利、工事和顽强的意志,给予了进攻方巨大的杀伤。
然而,人数的巨大劣势,以及两大部落联军不惜代价的猛攻,让东林关守军的伤亡更加惨重。
防线多处岌岌可危,阵法光罩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摇摇欲坠。
整个东林关,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
高空中的风无际、雷震等人,虽然在与对手激战,但精神力也时刻关注着下方战局。
看到防线吃紧,己方高阶武者不断陨落,他们心中焦急万分,却根本无法脱身。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战局也在朝着对东林关防线越来越不利的方向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