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忍不住嗤笑出声来,又飞快的收起笑意,眼睛再次扫向诸国使臣。
除了个别几个人,其他人都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
“你们这么多使臣在这,就说完了?”苏嫣然扫过众人。
四周落针可闻,诸国使臣面面相觑,终是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站了出来,声如洪钟,带着几分义正词严的底气:
“神女既身负通天彻地之能,当心怀天下苍生!如今四方诸国尚有百姓饱受饥寒之苦,疫病之祸,神女岂能偏安大燕一隅?
当巡游列国,救苦救难,这才是神女应有的胸襟!”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其他使臣附和,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让神女庙热闹起来。
“正是!神女护佑大燕,已是福祉,然天下万民皆是神女子民,岂能厚此薄彼?”
“我朝境内今年大旱,颗粒无收,若神女肯施以援手,百姓定当感念恩德,世代供奉!”
“神女为大燕带来各种好物,也该造福万民。
苏嫣然有种上网的感觉。
古代人玩起舆论战,倒是半点不输现代的水军,手段虽糙,煽风点火避重就轻,大义凛然,冠冕堂皇被他们玩的溜溜的。
一晚上,就能联手给她来了这样一个惊喜。
该说不说,今天惊喜有点多,她的神使被绑架,她这个神女被使臣道德绑架。
她都想来个666啊!
吴桐向前一步,还叉着腰。
苏嫣然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往前冲,低头看他气鼓鼓的像个河豚,小东西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若不是她按住,他都能冲出去暴揍那些人了。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安静,没你出场的份。”
吴桐好气啊!
苏嫣然听着这些慷慨激昂的言辞,非但没恼,反而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唇角那抹戏谑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等众人说得口干舌燥,这才缓缓抬步,走到殿中最显眼的位置,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急切或贪婪的脸,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诸位大人说得都挺冠冕堂皇,你们国家有灾怪我喽?”
“臣不敢。”
老头连忙回道。
苏嫣然讥讽的看着他:“不,你挺敢的,你们都挺敢的,本神女好心加深各国往来,互通有无,让你们有机会购买本神女的东西,你们倒是研究出花来了。
商没通,怎么想把本神女打包带走吗?这是想做我的主呀!”
使臣们都低下头。
吴桐站在苏大神身后,大眼睛咕噜噜乱转,昨晚宴会他还是太善良了,电棍应该都顶到最大档。
苏嫣然笑意一收,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天下苍生,说饥寒疫病,可我倒想问问诸位——百姓困苦,究竟是天不作美,还是人祸横行?”
她抬手一指那老臣,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
“老大人方才说贵国大旱,颗粒无收。可我却听说,贵国官府非但不开仓放粮,反而勾结粮商囤积居奇,将米价抬到了天价,寻常百姓别说买米,连糠麸都吃不起!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老臣脸色一白,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苏嫣然又转向另一个使臣,冷笑一声:
“还有你,说境内疫病横行。可我却听说,贵国皇帝为求长生,征用了数十万民夫修建仙宫,连赈灾的银两都被层层克扣,防疫的药材更是被贪官污吏倒卖一空!百姓病死街头,官府却视而不见,这又是谁的过错?”
她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高,震得使臣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人敢再抬头与她对视。
“国是你们的国,君是你们的君,官是你们的官!”
苏嫣然字字铿锵,目光如炬,
“你们坐拥万里江山,享受着百姓的供奉,却放任帝王耽于享乐,纵容官吏横征暴敛,把好好的江山弄得民不聊生。
如今民不聊生了,不思己过,反倒跑来让我庇佑众生?”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天下苍生要救,可救他们的,从来不是什么神女,而是端坐朝堂之上,肯为百姓办实事的君主贤臣!
诸位若是真有心救民,不如先回去劝劝你们的皇帝,少些奢靡,多些体恤;整治整治你们的官吏,少些贪腐,多些清廉!”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满殿使臣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