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回到酒店后，开始整理目前的线索。
“狗仨儿只是个拉纤的。”许心走到茶几旁，拿起笔在便签上快速书写，“他看到的是表面——墨渊和王中天勾结，古韵轩拿出诡异法器，斗法场地异常，父亲赢了但代价惨重。”
周世宏凑过来看：“这不就是真相吗？”
“这是结果。”许心在“墨渊”“王中天”“古韵轩”之间画线，“不是原因。”
他另起一行，写下几个关键词：
年轻销货人（老领导处）
梅花标记茶托
双生梅瓶
父亲后期潜入造假集团
王中天对‘西北’的恐惧
王天河看着这些词，茫然：“这些……有什么关系？”
“时间线。”许心说，“把这些按时间顺序排。”
他重新写：
1 二十多年前：年轻销货人在长安市场活动（出售高仿品）
2 约二十年前：墨渊、王中天与古韵轩合作造假销往西北
3 二十年前：斗法发生，父亲胜，墨渊‘重伤’，双生梅瓶诞生
4 斗法后：父亲淡出，后潜入造假集团
5 近期：王中天恐惧‘西北’，被杀
周世宏皱眉：“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许心在“年轻销货人”和“墨渊王中天合作”之间画了个问号
“这个销货人是谁？如果是墨渊的人，为什么单独在市场活动？如果不是，他的高仿品从哪来的？”
王天河突然坐直：“会不会……是你父亲？”
许心手指一顿。
“我说的是那个‘严武’的身份！”王天河激动起来
“心哥，你爸化名严武，跟墨渊搭档。有没有可能，早期他们需要资金或者测试仿品，就派人去市场试水？那个年轻人，就是跑腿的！”
周世宏摇头：“不对。老领导说，一两年后又在活动现场外见到那人，穿得体面了，像在跟‘有派头的人’汇报。如果是普通跑腿，怎么可能出现在那种场合？”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心的手机震了。
是齐振国。
“许心同志，起床了吧？”齐振国的声音爽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今天有什么安排？需要我这边配合吗？”
一连串问题。
亲切。
但带着审视。
“齐局长早。”许心语气平静，“刚起，今天打算在市区转转，看看几个博物馆。”
“哦？需要安排车和讲解吗？”
“不用，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那好。”齐振国顿了顿，“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小陈。”
电话挂了。
王天河压低声音：“这齐局长……盯得真紧。”
“不是盯。”许心收起手机，“是控制。”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安静。
但电梯口方向，隐约有个穿休闲装的男人靠墙站着，在看手机。
“我们被‘保护’得太好了。”许心说。
周世宏也凑到猫眼前，倒吸一口气：“有人守着呢。”
“正常。”许心回到沙发坐下，“齐振国是楚澜的人，楚澜要他确保我的安全。但安全的同时，我的行踪、见的人、查的事，他们都要掌握。”
王天河急了：“那咱们还怎么查古韵轩？”
“查。”许心说，“但要换个方式。”
他看向周世宏：“周少，你本地人脉广。帮我做件事。”
“您说。”
“查两样。”许心竖起手指，“第一，二十到二十五年前，长安古玩圈有没有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年轻鉴宝师或者修复师，姓许、姓严，或者名字带‘武’、‘梅’这类字的。”
“第二，查当年文化系统、文物局或者相关单位，有没有举办过大型的‘文物安全宣传’或‘打击非法交易’活动现场照片。重点是找老领导说的那个穿中式褂子的老头，还有那个胖西装。”
周世宏拿出手机记录：“好，我这就找人。”
“隐蔽点。”许心提醒，“别直接问，就说家里老人想找当年老同事的老照片，怀旧。”
“明白。”
周世宏走到阳台打电话去了。
王天河问：“心哥，那我呢？”
“你跟我出去。”许心说，“我们去个地方。”
“哪？”
“长安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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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
长安博物院刚开门。
许心和王天河随着人流走进展厅。
王天河一脸懵：“心哥，咱真来看展览？”
“看。”许心停在唐代瓷器展柜前，“仔细看。”
他目光扫过一件件邢窑白瓷、越窑青瓷、唐三彩。
但注意力不在器物上。
而在展柜的说明牌、捐赠者名录、甚至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
“你在找什么？”王天河小声问。
“找可能认识我父亲的人。”许心低声说，“二十年前，父亲在长安活动。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来这种地方学习、交流。他那么出众，一定会给人留下印象。”
王天河恍然大悟。
两人在展厅慢慢移动。
许心偶尔会在一件器物前停留很久，尤其是那些标注“民间捐赠”或“征集”的藏品。
他的目光锐利。
像在读取器物背后的故事。
一个小时后。
他们走到陶瓷馆的办公区附近。
许心看到一个指示牌：“文物修复室（非开放区域）”。
他停下脚步。
“在这等我。”他对王天河说。
“你要干嘛？”
“拜访同行。”
许心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修复室门口。
门虚掩着。
能闻到淡淡的化学试剂和旧纸张的味道。
他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苍老的声音。
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宽敞，靠窗的工作台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戴着放大镜，小心地清理一件青铜器上的锈蚀。
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做瓷片拼接。
老者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向许心：“你是？”
“您好。”许心微微躬身，“我叫许心，是京城来的古瓷修复师。慕名来长安学习，听说博物院修复室水平很高，冒昧来拜访请教。”
老者眯起眼，打量他几秒。
“许心……”他重复这个名字，“京城来的？瓷心斋的许心？”
许心心中一凛：“您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