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真相(上)(1 / 1)

老人很瘦,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像鹰。

“进来吧。”老人说。

声音还是沙哑,但语气缓和了些。

墨云看了许心一眼,率先走进去。

许心跟上。

老人等他们都进来,关上了门。

“咔嚓。”

门闩落下的声音。

很轻。

但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屋内光线很暗。

只有几盏老式的油纸灯笼挂在梁上,发出昏黄的光。

屋子很深。

前面是厅堂,摆着几张太师椅和茶几。

都是老红木的,油光水滑,包浆厚重。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不清内容。

再往里,是一道月亮门,垂着深蓝色的布帘。

看不见后面有什么。

老人引他们到太师椅前。

“坐。”

许心和墨云坐下。

老人没坐。

他站在他们面前,仔细打量。

目光在许心脸上停留了很久。

“像。”他忽然说。

许心没接话。

“眼睛像,鼻子也像。”老人继续说,“但神态不像。你父亲年轻时,眼神更……更静。你太锐。”

许心还是沉默。

墨云开口了:“吴伯,这位是严武先生的儿子,许心。”

“我知道。”老人——吴伯——点点头,“照片我看了。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子。”

他把照片还给许心。

许心接过,收好。

“您认识我父亲?”他问。

“认识。”吴伯在对面坐下,“不止认识,还很熟。”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你父亲第一次来古韵轩,是1998年秋天。那时候他很年轻,但手艺已经很好。墨渊带他来的,说是新认识的朋友,想让我掌掌眼。”

“掌什么眼?”

“一件他自己修复的元青花玉壶春瓶。”吴伯说

“那瓶子破损严重,口沿缺了一块,腹部有裂。一般人根本修不好。但你父亲修好了,修得……天衣无缝。”

他看向许心。

“你知道修复古瓷最难的是什么吗?”

“色差?胎质?釉光?”

“都不是。”吴伯摇头,“是气。一件古物,历经几百年,有自己的气。修复得好,气是连贯的;修复得不好,气就断了。你父亲修的那件,气没断。”

许心心中一动。

这话,父亲也说过。

器有魂。

魂就是气。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一般。”吴伯说

“后来他经常来,有时候跟墨渊一起,有时候自己来。跟我学看胎釉,学辨锈色,学听声音。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您教他?”

“教。”吴伯坦然,“古韵轩开门做生意,也开门授艺。但要看人。你父亲是那块料。”

许心看着吴伯。

这老人说话很直,眼神也很正。

不像墨云说的那种操控诡异法器的神秘人物。

也不像周慕云说的造假集团核心。

但人不可貌相。

“吴先生,”墨云插话,“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当年的事。关于严武叔叔,也关于我父亲。”

吴伯看向她。

眼神复杂。

“墨渊的闺女。”他缓缓说,“你父亲……可惜了。”

墨云抿唇:“您觉得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吴伯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灯笼的光微微晃动。

“墨渊啊……”吴伯终于开口,“他是个天才。眼力之毒,我平生仅见。但他太聪明,聪明人容易走岔路。”

“岔路?”

“贪。”吴伯吐出一个字,“贪名,贪利,贪技艺的极致。他想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想掌控一切。结果……”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许心问:“我父亲和他,后来为什么分道扬镳?”

吴伯看向他。

“因为你父亲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墨渊走的那条路,是绝路。”吴伯说,“古玩这一行,水深。有些人觉得,凭自己的眼力和技艺,可以掌控这潭水。但水就是水,你越想掌控,它越会淹没你。”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一幅字。

“你父亲不一样。他是想弄清水底有什么,然后……把水弄干净。”

许心跟过去。

看那幅字。

是四个大字:

“镜花水月”

落款是一个“吴”字。

字写得极好,笔力遒劲,但又透着一种虚幻感。

“这是我写的。”吴伯说,“挂在这里几十年了。每个进来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看。但真正看懂的,没几个。”

“我父亲看懂了吗?”

“看懂了。”吴伯点头,“他看了很久,然后说:‘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实为幻。但幻也是真的一种。’”

许心品味这句话。

镜中花,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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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行里,真真假假,不都是镜花水月?

但父亲说,幻也是真的一种。

什么意思?

“吴伯,”墨云也走过来,“当年那场斗法,您在场吗?”

吴伯身体一僵。

缓缓转过身。

“你们今天来,主要是想问这个吧?”

许心和墨云都没否认。

吴伯叹了口气。

“那场斗法……是古韵轩近五十年来,最惨烈的一次。”

他走回太师椅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2000年年底,或者2001年年初。那时候墨渊已经跟王中天那伙人走得很近,做了不少事。你父亲劝过他,他不听。两人矛盾越来越深。”

“后来墨渊主动提出斗法。”吴伯继续说

“按规矩,一方提出,另一方可以不应。但应了,就要按古韵轩的规矩来。你父亲应了。”

“为什么应?”许心问。

“因为他想做个了断。”吴伯说,“也想……救墨渊。”

“救?”

“对。”吴伯看着许心,“你父亲当时跟我说:‘墨兄已入魔障,唯有破其执念,或可回头。’他想用斗法,打醒墨渊。”

许心握紧拳头。

父亲……

总是这样。

即使对方已经走错路,还是想拉一把。

“斗法分三场。”吴伯回忆道,“第一场文斗,比眼力。双方各出三件器物,真伪混杂,让对方辨。你父亲全对,墨渊错了一件。”

“第二场比技艺。墨渊拿出一件残破的明青花梅瓶,说如果能修复如初,就算赢。你父亲接了。”

“他修复了?”

“不止修复。”吴伯眼中闪过异彩,“他修复了真品,还……照着真品的样子,另做了一件。”

许心呼吸一滞。

双生梅瓶。

果然是这样诞生的。

“第三场呢?”墨云急切地问。

吴伯的脸色沉下来。

“第三场……是武斗。”

屋里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灯笼的光更暗了。

“武斗的场地,不在古韵轩。”吴伯声音压得很低,“在西郊一个废弃的窑厂。那是古韵轩的旧地,地下……有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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