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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功成身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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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那扇沉厚如棺椁的玄铁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洞开。这声音撕裂了午后沉闷的空气,在辉冠圣城上空激起层层回响。门上锈蚀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阳光第一次猛烈地刺入那终年黑暗的甬道,扬起无数在光柱中狂舞的尘糜。

门尚未完全敞开,三道巨大的黑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中激射而出,猛然撞进白昼的天光下!

为首那匹巨狼浑身毛色如同凝聚的雷云,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幽光,四蹄踏地时迸发出细密的银色雷电,在空气中噼啪炸响——正是雷霆。它背上,嘉月紧抱狼颈,长发在疾驰中狂舞如旗,眼神锐利如刀,映着正午炽烈的阳光。虽然他是第一个冲出那死亡之地的人,却毫不犹豫地勒住雷霆。雷霆急旋回身,望向身后洞开的黑狱大门,双手已在胸前结印。

第二匹巨魔狼焚天紧随其后,它通体赤红,奔跑时体表仿佛流淌着熔岩,在阳光下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晏秋稳稳坐在它宽阔的背上,一手死死护着横趴在前的老人——那正是昏迷不醒、须发皆白的老哈默。老人面色如纸,呼吸微弱,但胸膛尚在起伏。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晏秋的目光与嘉月短暂交汇,正午的光线在他沾满烟灰的脸上刻出坚毅的轮廓,彼此眼中皆是决然。

最后冲出的是凛霜,它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几乎耀眼,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折射出七彩光芒。伏在它背上的霜见情况最为糟糕——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在强光下惨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发白,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凛霜。她的呼吸短促,额头上布满冷汗,正午的灼热与力量枯竭的寒冷在她体内交战,让她微微颤抖。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嘉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午后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说话时,周身已有细密的电蛇游走,在阳光下依旧刺目,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雷电的化身。

晏秋在焚天背上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老哈默已救出,不要恋战,速离!”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焚天。焚天会意,仰头发出一声震动街巷的长啸,与载着霜见的凛霜并驾齐驱,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流光,朝着城市东南方向错综复杂的巷道疾驰而去,迅速隐没在蛛网般小巷的阴影中。

嘉月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尽头,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双手翻飞如蝶。体内雷霆之力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最终全部汇聚于掌心,凝聚成一团剧烈旋转、滋滋作响的湛蓝雷球。那雷球在日光下依旧耀眼夺目,甚至盖过了正午的阳光,将他坚毅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只。

“封!”他清喝一声,双臂奋力前推。

雷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精准地飞至黑狱大门口。在抵达的瞬间,雷球轰然炸裂——不,并非炸裂,而是迅速延展、铺开,化作一张覆盖整个出口的巨网。那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是跳动的闪电,彼此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电屏障。屏障表面电蛇狂舞,在日光下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蓝白光芒,与门内涌出的黑暗气息激烈对撞,发出“刺啦”的爆响,暂时阻隔了正欲冲出的敌人。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嘉月毫不犹豫,猛地一夹狼腹。雷霆与他心意相通,长嚎一声,四蹄雷光爆闪,载着他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瞬间冲入侧方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在拐入巷口的刹那,嘉月与雷霆的气息完全收敛,如同水滴融入灼热的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他们冲出黑狱的同一时刻,虚弱不堪的霜见用尽最后力气将消息通过传音石传递给了星回。她嘴唇翕动,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星回的耳中:

“目标已救出……可以……撤离……”

星回立马将这个消息通过传音石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参与营救的队员:“目标已救出,所有人撤离!”

这简短的讯息如同注入体内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仍在三处战场奋力厮杀的营救队员们心中的火焰。

铸铁大道上,南吕刚刚用一记精准的横斩将面前两名圣殿骑士逼退。他浑身浴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听到传音的瞬间,他眼中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精光。他嘶声高呼,声音盖过兵器交击的刺耳噪音:“撤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掷出三枚烟雾弹。灰白色的浓烟瞬间爆开,在阳光下迅速弥漫,遮蔽了大片街道。南吕身后的队员们心领神会,纷纷效仿,同时借着烟雾掩护,按照预演过无数次的路线迅速后撤——有人翻上两侧低矮的屋顶,有人钻入早已撬开的下水道井盖,有人冲进临街商铺虚掩的后门。正午的阳光下,他们的身影如同墨滴入水,迅速晕开、消散在城市的阴影里。

荣耀长廊,这里是圣城着名的雕塑大道,洁白的大理石雕像在烈日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此刻,这艺术长廊却成了血腥战场。兰月手中法杖挥舞,洒出一片荆棘帷幕,暂时控制住了正面之敌。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青绿色法袍下摆已被撕裂,小腿上一道伤口正渗着血。“撤退!”她清越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她身后,数名队员同时吟唱,地面突然升起数道土墙,阻断了追兵路线。队员们迅速分成三组,消失在长廊两侧被阳光拉出长长阴影的岔路中。

凯旋桥头,战斗最为惨烈。连灿率领的小队负责阻击敌人主力,吸引了最多敌军。他左肩插着一支断箭,右手长剑却依旧稳如磐石,剑身在正午阳光下寒光凛冽。格开刺来的长枪后,他对着身边的同伴吼道:“撤!”一名队员吹响尖锐的哨音,桥对岸预设的魔法陷阱应声启动,数道火柱冲天而起,在日光下依旧醒目,暂时阻断了追兵。连灿与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齐齐翻身跃下桥栏,坠入下方奔涌的、反射着粼粼波光的护城河中,水花四溅后,再无踪迹。

命令传递,三处战场的营救队员展现出惊人的默契。无数烟雾弹、闪光弹、刺鼻的臭气弹被掷出,各色烟雾在阳光下弥漫街道,遮蔽一切视线。队员们借此良机迅速脱离接触,化整为零,如同烈日下迅速蒸发的水汽,沿着复杂的地下管网、屋顶通道、隐秘小巷,朝着不同的预设安全点散去。

“别让他们跑了!”敌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声在烟雾和阳光中回荡。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冲进浓烟,却大多扑空,只余烟雾缭绕,呛人咽喉,在日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灰黄色。

“在东边!魔法痕迹往东边去了!”一名身穿深蓝法袍、额心有第三只眼的感知法师突然闭目凝神,几秒后猛地指向东方,他那只竖眼中流光闪烁:“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残留,他们一定是要用传送阵!”

“追!”副团长烈日骑在高大战马上,长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直指东方。他头盔下的脸阴沉如水——如果真让这些人在他眼皮底下、在白日堂堂之下救走重犯,他这副团长也就当到头了。

顿时,所有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城东方向蜂拥而去。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碾过午后灼热的石板街道,扬起滚滚烟尘。

黑狱门口,嘉月布下的雷电屏障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网状的闪电在阳光下与门内涌出的一股极具诱惑的欲望力量剧烈对抗,蓝紫电光与粉色雾气相互撕扯、吞噬,在空气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仅仅支撑了十几个呼吸,雷电屏障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琉璃,在日光下电光寸寸碎裂、消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

袅袅余烬与尚未散尽的诱惑气息中,一道妖娆曼妙的身影款步走出,踏入炽烈的阳光之下。

月魅的贴身长裙,裙摆高开叉,行走间白皙长腿在日光下格外晃眼。她抬起手,微微遮了遮刺目的阳光,慵懒地撩了撩垂落颊边的酒红色卷发。美眸扫过空荡荡的、被正午阳光烤得发烫的街道,又抬眼望向东方——那是霜见等人消失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仿佛猫儿欣赏爪下挣扎的老鼠。

“跑得真快呢……”她轻声自语,声音酥软入骨,却透着与烈日格格不入的刺骨寒意。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无形的感知力以她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魔力波动、每一个脚步回声、甚至每一丝在热气中扭曲的气息变化。

片刻,她睁开眼,那双魅惑的粉色眼眸在强光下微微眯起,闪过一抹了然。目光精准地投向城东十里外——那座在午后热浪中轮廓微微扭曲、如同蛰伏巨兽的落霞山。

笑意自她唇角蔓延至眼底,却无丝毫温度。“鱼儿果然朝着预设的网游去了……”她低声呢喃,仿佛情人间私语,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寒殇啊,我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任务你可要接好了……”

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当奥兰多和月魅在城东十里外的落霞山上发现那个巨大传送阵的魔法痕迹时,这个连环局便开始布置。假押送队伍是第一重诱饵,故意露出破绽,吸引敌人主力前来营救,并在沿途设下天罗地网,若能就此歼灭敌方主力自然最好。若被识破,也无妨——月魅亲自坐镇黑狱便是第二重杀招,以逸待劳,准备将潜入的敌方精英一网打尽。

而若连月魅这关都被突破,敌人“侥幸”逃脱,朝着那个“唯一生路”——城东传送阵——逃去时,便会落入真正的绝杀之网。奥兰多本人早已亲率最精锐的伏兵,如最耐心的猎人,静候在落霞山传送阵旁。月魅之前的“失手”和烈日的大张旗鼓追击,不过是驱赶受惊猎物入笼的必要步骤。

一切皆在算计之中。阳光之下,阴影更深。

“所有人听令!”烈日骑在战马上,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支追击部队,在灼热的空气中回荡,“全速向东追击!与奥兰多总团长在落霞山形成合围,务必全歼敌军,一个不留!”

士兵们虽然经历先前战斗已显疲态,在烈日下更是汗流浃背,但军令如山,仍强打精神,重新整队,朝着东方滚滚而去。铁蹄踏碎长街的寂静,扬起漫天尘土,火把在日光下显得多余,但依旧点燃,与盔甲反射的阳光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洪流。

在他们前方约半里处,几十个黑衣身影正如惊弓之鸟,在街道、巷陌、屋顶仓皇穿梭。他们身形矫健,行动迅捷,但姿态中透着一股狼狈,不时有人回望追兵,然后更加拼命地向前狂奔。那慌不择路的样子,正是被逼入绝境的逃亡者最真实的写照。在明亮的日光下,他们的黑色装束格外显眼,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一出城门,这些黑衣人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朝着落霞山方向疾驰。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在加速的同时,竟开始刻意收敛气息,试图借助郊外起伏的地形、茂密的树林来隐藏行踪——尽管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显得颇为徒劳。

“想藏?晚了!”烈日率骑兵冲出城门,在开阔地带终于能放马疾驰。战马嘶鸣,铁蹄如雷,迅速拉近与前方黑影的距离。然而对方显然熟悉地形,几个折转便消失在落霞山脚下郁郁葱葱的林木之中,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下马!包围整座山!”烈日勒住战马,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抬起手,手臂在盔甲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弓箭手上制高点!魔法师布置探测结界!其余人五人一组,扇形搜索推进!记住,总团长就在山上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让任何一只老鼠从山脚溜走!”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应声而动。弓箭手迅速抢占附近坡地,箭镞在日光下寒光点点;魔法师吟唱咒文,布下探测生命波动的隐形结界,空气中荡开细微的涟漪;其余士兵则如撒开的大网,以严密的阵型开始向山中推进,盔甲和武器的反光很快星星点点散布在山林边缘。

真正的天罗地网,在白昼之下,已然张开。

落霞山上,密林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

传送阵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古老的石制阵盘在透过枝叶的阳光下泛着微光,上面镌刻的符文复杂玄奥,在光阴中静默。此刻,这阵法安静地沉睡着,如同寻常的古老遗迹,等待着不可能被实现的启动。

奥兰多静静地站在阵盘旁一棵巨树的阴影中,但正午的阳光依旧顽固地穿过叶隙,在他银白的铠甲上投下跳跃的光点。他身穿全套银白骑士铠,外罩深蓝披风,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庞。他双手负于身后,指尖有冰晶悄然凝结又消融,散发出丝丝寒意,与周遭的闷热格格不入。那双冰冷的眼眸,正透过林隙望向山下隐约可见的、反射着阳光的盔甲光芒,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他身后,五十名最精锐的圣殿骑士、二十名宫廷法师、三十名影袭者刺客,如同雕像般隐在树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偶尔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或是法杖顶端宝石在光斑下流转的微光,透露出他们的存在。汗水从一些人的额角滑落,但无人动弹。

月魅的秘法传讯已至——鱼儿正朝这里游来,带着胜利的侥幸与逃生的急切。

奥兰多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来都建立在信息的不对等之上。而今天,在这朗朗乾坤之下,他手握所有底牌。阳光让一切无所遁形,除了他精心布置的阴影。

林间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伏兵们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被阳光晒得微烫的武器。

来了。

十几个、二十几个……最终,约莫五十多个黑衣身影从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他们动作略显僵硬,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缓慢朝着中央的传送阵聚拢。其中几人甚至开始蹲下检查阵盘,试图激活它——动作刻板而缺乏灵性。

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这些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双眼睛,但那眼神……空洞,缺乏神采,如同人偶,在日光下更显呆滞。

奥兰多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这些人在阳光下移动时,脚下的影子有些许不自然的迟滞,与身体动作并非完全同步。他们动作的协调性、气息的连贯性、甚至行走时肌肉发力的方式,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与真正身经百战、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战士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他感受不到这些人身上应有的、历经血战后的血气、汗味、伤口在高温下散发的微腥,或是绝境求生时那种强烈的、灼热的情感波动。

他们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舞台上蹩脚的提线木偶。阳光之下,虚假无处遁形。

“动手!”奥兰多不再犹豫,冷哼一声。他甚至懒得亲自下场,只是抬了抬手,指尖冰晶爆散。

命令即出,杀机骤现!正午的山林瞬间被森寒杀意笼罩。

埋伏在四周的法师率先发难。二十名宫廷法师同时举起法杖,没有冗长吟唱,只有简洁的音节在灼热的空气中爆出。霎时间,无数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在半空中凝结成型,每一枚都尖锐如矛,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而炫目的蓝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空地中央那三十几个黑衣人暴射而去!覆盖式打击,毫无死角!冰锥划破阳光,拖出数十道冰冷的轨迹。

几乎同时,五十名圣殿骑士从藏身处跃出,银甲反射着破碎的阳光,如同潮水般涌向黑衣人,沉重的脚步踏得落叶纷飞,封死了所有退路。三十名影袭者则如鬼魅般在林间阴影与光斑中穿梭,手中淬毒短刃蓄势待发,刃身在暗处泛起幽蓝的光,专司收割漏网之鱼。

喊杀声震天响起,打破山林寂静,惊起林间栖鸟扑棱棱飞向炽白的天空。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黑衣人们的反应却令人费解。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绝望的呐喊,甚至没有有效的格挡。他们只是略显笨拙、甚至可以说是程序化地进行着躲闪——动作僵硬,预判极差,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偶人。冰锥暴雨般落下,轻易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四肢、头颅……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飞溅。

一柄冰锥“噗”地穿透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透背而出,带着巨大的动能将他钉在地上。明亮的阳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冰锥上——没有血迹,没有组织碎片,只有几缕稀薄如烟、颜色比阴影更深的黑气,从破口处袅袅飘散出来,带着某种阴冷、虚浮的魔力气息,在日光下迅速淡化。

下一秒,那被洞穿钉住的黑衣人身体一颤,动作完全停滞。紧接着,如同沙堡遭遇海浪,他的身形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崩解、淡化,边缘变得模糊,化作无数飘散的黑烟,最终“嘭”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充满阳光的空气中,连一丝布片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枚冰锥,兀自插在落叶地上,缓缓融化。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嘭!”“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轻响在空地各处炸开。其余黑衣人在被攻击命中后,接二连三地化作缕缕黑烟,随风飘散,在阳光下迅速消弭无形。短短几个呼吸间,五十几个“逃亡者”全军覆没,空地上只余尚未消散的冰锥寒气在林间制造出片片白雾,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黑影魔力残留,正被正午的热力快速蒸发。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阳光移动的脚步声。

冲锋到一半的圣殿骑士们茫然地停在原地,高举的武器不知该挥向何处,盔甲下的脸上写满了错愕。法师们举着法杖,表情凝固在吟唱完咒文的瞬间。影袭者们从阴影中现出身形,面面相觑,手中的短刃无所适从。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阳光炙烤树叶的细微嗞响,提醒着时间的流动。一只鸟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更衬出此地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们的总团长,看向那片树荫下。

奥兰多脸上的平静如同阳光下的冰面,寸寸碎裂。冰冷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怒取代。他的脸先是涨红,继而变得铁青,额角、颈侧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随时会炸裂。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细微的冰晶在拳峰凝结,又因过度用力而崩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周身散发出如有实质的寒气,脚下的草地瞬间挂上白霜,与周遭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影、子、傀、儡……”

这四个字从他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低沉嘶哑,带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与耻辱,在寂静的林间回荡。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投入重兵的埋伏,志在必得的围杀……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最终等来的,竟是一堆毫无生命的魔力造物?!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是对他奥兰多智谋的、赤裸裸的、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羞辱!热浪扑面,他却感到血液冰冷。

“我们中计了!”奥兰多猛地转身,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又被强行压抑成低沉咆哮,如同地底即将喷发的熔岩,“他们根本就没来这里!那些影子是诱饵!他们一定还在城里,或者从其他方向逃了!”

他冰冷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那目光如同极地寒风刮过盛夏的山林,让所有人在灼热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汗水瞬间变得冰凉。

“传我命令!”奥兰多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山林间隆隆回荡,惊起飞鸟一片,“所有追击部队,立刻放弃落霞山!回城!给我搜!挨家挨户地搜!下水道、密室、暗巷、仓库,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通知四门守卫,即刻起全城封锁,许进不许出!魔法塔开启全域探测结界!调动所有巡逻队、治安所!就算是掘地三尺,把辉冠圣城翻过来,也要把那群老鼠给我揪出来!”

看着总团长近乎失控的暴怒模样,无人敢多言一句,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军官们慌忙领命,连滚爬爬地奔向各自队伍。号角声、传令声此起彼伏,刚刚完成合围的部队又乱哄哄地调转方向,盔甲碰撞声、凌乱的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士兵压抑的抱怨声混杂一片,如同被捣毁巢穴的蜂群,朝着辉冠圣城方向仓皇涌去。阳光照在他们狼狈的背影上,与片刻前严阵以待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耻辱,巨大的耻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每个参与埋伏者的心。他们兴师动众,在这白昼之下,却被敌人用如此简单、如此戏谑的方式,耍得团团转。

与此同时,在辉冠圣城东边约三里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橡树的宽阔树冠中。

星回安静地独立于一根粗壮的横枝上,身姿挺拔如松。他披着毫不起眼的灰褐色亚麻长袍,颜色与树皮近似,兜帽掀起,露出线条清俊的侧脸和一双沉静如深潭的黑色眼眸。午后的风带着热气拂过林梢,吹动他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也轻轻鼓动他宽大的袍角。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越稀疏的枝叶,遥遥落向远处那座此刻骚动不已的落霞山。山上,盔甲和武器反射的阳光凌乱晃动,人声隐约可闻,显然伏兵正在匆忙撤走,如同退潮般涌下山道。

看着这一幕,星回紧绷的唇角慢慢放松,一点点向上扬起,最终勾勒出一个清浅而明亮的笑容。那笑容先是绽放在眼底,如同阳光穿透深潭,漾开细碎的金色涟漪,然后才蔓延至嘴角,使他整张脸都生动柔和起来,宛如被夏日清风拂过的静谧湖面。

成了。

那些吸引所有注意、逼真扮演逃亡者的黑衣人,全是他以自身魔力结合特殊媒介制造并远程操控的影子傀儡。每一个傀儡都注入了他细微的精神印记,能执行简单的指令,模仿基本动作,甚至能散发出类似活人的生命气息波动——只要不进行激烈战斗或遭受细致探查,足以以假乱真。白昼的光线虽然让阴影傀儡的某些细节更难完美,但也正因为是白天,追兵更依赖视觉和魔法探测,而非黑暗中的其他感官,反而更容易被误导。

而那个被“无意中”发现、被敌人认定为逃生希望的巨大传送阵,更是计划的关键一环。星回使用它后,不仅没有摧毁,反而暗中对其核心符文做了极其隐秘的改动,让它看起来完好,甚至能模拟出微弱的空间波动,实则根本无法启动,成了一个精致的陷阱诱饵,专为那些相信“唯一生路”的追猎者准备。

真正的撤离,在嘉月带着老哈默冲出黑狱的那一刻,便已通过其他三条分散隐蔽的路径,悄然开始了。队员们化整为零,凭借对城市结构的熟悉和早已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伪装身份,如同水滴渗入滚烫的沙地,消失在这座巨大城市的各个角落。而霜见、南吕、兰月、连灿等队长及重伤员,则通过另一条绝密的、短程定向魔法通道,被直接转移到了城外数个绝对安全的备用据点之一。阳光之下,最危险的行动已经完成,而最困难的隐蔽,才刚刚开始。

阳光炽烈,透过叶隙在星回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轻轻舒了口气,那口气悠长而舒缓,仿佛将连日来紧绷的压力、筹谋的殚精竭虑、以及方才在烈日下精细操控五十几个傀儡分散行动所耗费的巨大心神,都随着这口灼热的空气缓缓吐出。

但他没有放松太久。目光转向远处依旧在烈日下蒸腾、此刻已隐约传来新一轮搜捕喧嚣的辉冠圣城,他眼中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为沉静的思索。奥兰多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全城大搜捕即将开始,或许此刻已经开始。真正的考验,在成功的营救之后,才真正到来——如何在这座戒严的城市中,隐藏伤员,躲避追捕,直至风声过去。

不过,至少第一步,最艰难的第一步,他们成功了。在敌人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白昼,他们完成了一次精准的营救与撤离。

星回最后望了一眼落霞山方向,那里的人马已然散尽,只余空山寂寂,阳光朗照。他身形悄然后退,如同融入树影与光斑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古橡树茂密的枝叶深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观望。

此次营救,功成,身退。而真正的隐匿与周旋,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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