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上午，公交车上人不多。
上面坐的人大多是老年人，出门买菜或者买完了菜回家。
程宇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这公交车上没有空调，他坐下时旁边的车窗已经被之前坐这个位置的人打开了。
伴随着前进，有风从车窗迎面吹来，一起涌进来的还有旁边行道树生机勃勃的气息。
趁着这个机会，程宇想好好看一看庆州的街景，他这些天都在家里和学校之间活动，还没有机会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总在一个地方，每天都生活在其中，是感受不到周围有什么明显变化的。
因为重生前每年都会回到庆州，程宇回想这些年，印象中也觉得老家这座城市变化不大。
不过随着公交车前进，他眼中看到的街景，和脑海中十几年后的样子一对比，这变化就忽然间显得十分鲜明。
路过百货大楼，此时还尚有人气，门前车水马龙的……程宇重生前，百货大楼已经拆掉了，这块地准备用来建设新的商业综合体。
路过一块荒草地，上面的草有一米多高，里面的建筑垃圾东一堆西一堆，如同一座座假山一样……重生前，这里已经修整成了如茵的草坪，有人在这里露营，在这里放风筝。
路过市中心的一个大转盘道，旁边的一处工地塔吊林立，施工的声音清淅可闻，工程进展正如火如荼。
看工地的围挡，应该是一个住宅项目。
程宇听到，身后的两个买菜归来的老人正在议论着这个项目。
“听说了吗，正在建的这个小区，卖的可贵了。”
“没听说啊，卖多少？”
“宣传说是什么地标性小区，反正就是贵。三千五一个平方，大户型四十多万一套，不吃不喝也买不起啊。”
“敢定这么高，肯定还是有人买。老刘的儿子在京城，回来说京城都七八千了，上万的都有。”
“一万块钱一平方，不敢想啊……”
说到这里，两个老人沉默了。
程宇听得一阵感慨，重生之后的一大好处就是不用还房贷了。
确实是让他轻松了好多。
不过，摸摸此时的口袋，如果再见不到回头钱，他的松弛底气指数也快要归零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他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庆州一中的校门口。
庆州市这三所重点高中，原本是实验中学一马当先，不过到了程宇上高中这几年，一中和二中逐渐赶了上来。
现在三家的成绩可以说伯仲之间，每一家都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用数据证明自己才是第一。
程宇到达的时候，一中的学生已经开始小批量地向外走了。
他又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发个传单没有什么为难的，不需要那么多试探的过程，也不需要羞涩扭捏。
何况这里又没人认识自己。
往学校的大门口一站，健身游泳了解一下，差点就脱口而出。
程宇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高考志愿填报咨询，了解一下。”
“资深专家答疑解惑，不要错过。”
发了一会，虽然效果还行，不过还是有不少学生拒绝，不接传单。
接传单的同学里的女生要多一些，男生则比较少。
这些不着调的学生，你们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有好东西不珍惜，还得要别人想办法硬塞……
程宇把厚厚的传单放回背包里，手里只留下几张。
这时候，迎面从校门口走出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
程宇就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伸手递过去一张传单。
“高考志愿填报咨询，了解一下。”
男生只是看了一眼就从程宇身边走了过去，没有理会。
“来来来，发完这一张，还有一张了。”
男生听到这话，转过身来，看看传单又看看程宇：“什么咨询？”
“高考志愿填报咨询，专家一对一指导。”
“专家指导……专家在哪？”
“传单上有联系电话。”程宇晃了晃手里的传单，诱惑着眼神清澈的高中生。
男生尤豫一下，还是回来把传单拿走，然后边走边看。
等到男生走远，程宇嘿嘿一笑，从背包里再拿出几张传单。
“来来来，发完这一张，还有三张。”
程宇把大部分的传单放在包里，手里永远只剩下有限的几张，人为制造出稀缺性。
果然，在错过就没有了的心理影响下，路过的学生大多都会把传单接过去，而且会看得更认真。
在发完这一张还有一张，发完这一张还有三张的无限循环中，程宇包里的传单渐渐耗尽。
当他再次把手伸进背包里，发觉摸了个空。
“发完这一张，还有一张。”这次是真的。
程宇刚把最后一张传单发出去，口袋里的小灵通响了，那铃声给他的感觉特别像老式的生日贺卡。
电话是李愚打过来的。
“宇哥，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一中这边，带来的传单都发完了，你发完了吗？”
“我发完了……三张……”
“什么情况，实验那边学生已经都走光了吗？”
“那倒不是，可是我发给他们，他们不要啊。”
“我这就过去。你在原地等我，不许乱跑。”
程宇挂断电话，背上包，抓紧赶去实验中学。
在路上他给江芝楠发了条短信。
【李愚那边不顺利，我现在去实验中学帮他。】
实验中学门口就有公交车站。
程宇还没落车就看见了李愚，没办法，他那杀马特的造型实在是出众，很难不注意到。
一看见他的样子，程宇马上懂了为什么他这边发不出去。
李愚正在向一个从学校走出来的女生递传单，结果戴着眼镜的女生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然后特意绕着他走。
女生后面跟着一个男生，忽然之间看到李愚的样子，也明显吓了一跳。
而且李愚递传单的时候不说话，就这么往人家面前硬凑。
这谁看见他，心里不得打鼓，怎么会接他的传单。
他的这幅形象加之做派，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和联胜来高中纳新了。
程宇下了公交车，赶紧跑过去，把李愚拉到一边。
李愚松了口气：“宇哥，你都看见了，不是我不发，是他们真不接。”
“换成是我，我也不接，还得要绕着你走。”
“为什么啊？”李愚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还问为什么？”
程宇施展开家传绝学，熟练地从李愚口袋里掏出他的诺基亚手机，找到相册。
前两张照片就是之前程宇给他拍的那两张。
程宇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你见过八神庵上街发传单吗？”
李愚把手机接过去，程宇则把李愚的传单拿过来。
他抱着传单，回到实验中学门口，准备趁着还有一部分学生没出来，赶紧把这些传单发出去。
程宇刚走到门口，正向学校里面张望，忽然感觉手里一轻。
收回目光看身边，原来有人把传单分走了一半。
正是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学霸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