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面，大家争先恐后发表意见，唯有当事人程宇一个人不说话。
他拿出了重生前应付领导的办法。
“是，说的对。”
“有道理。”
“我明白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放心吧。”
“好好好。”
老妈叶淑敏暗自感叹，儿子的确是长大了，不但看不透他的心思，而且知道大家是为他好，能听取大家的意见了。
老母亲表示十分欣慰。
程宇总算把这荒唐的局面应付了过去，他觉得这比在外面奔波一天还累。
晚饭后，聚会散了场。
然后就是每天晚上的固定节目，和老程一起看世界杯。
今天晚上出场的是西班牙队，他们的对手是同为欧洲球队的乌克兰队。
这场比赛明星汇萃。
乌克兰队内有绰号核弹头的着名前锋舍甫琴科。
西班牙这边更是名将云集。
守门员，卡西利亚斯。
后方线，拉莫斯，普约尔。
中场，阿隆索，哈维，法布雷加斯。
前锋线，劳尔，托雷斯，比利亚。
程宇知道，西班牙队即将开启属于他们的王朝，但是这一届还没到时候。
程宇今天用了一整天的嗓子，这时候已经感觉喉咙发紧。
所以，不同于往日，他今天看球的时候没怎么说话。
老程见他这么沉默，以为他还在考虑刚才饭桌上讨论的事，为志愿的选择而担心，才影响了看球的心情。
于是，老程便有意多说话，带动看比赛的气氛。
程宇决定今天晚上让嗓子好好休息，于是安静地看球，准备好好享受这场四比零的精彩比赛。
开场之后，西班牙的进攻犀利而灵动。
上半场，两次利用定位球得分，阿隆索和比利亚分别建功。
下半场，托雷斯在禁区内被放倒，裁判判罚点球的同时，还向乌克兰队出示红牌。
比利亚将点球罚进。
比赛即将结束前，托雷斯凌空抽射，把比分改写为四比零。
每当出现进球时，老程会振臂高呼，程宇也跟着鼓掌，没有冷了老程有意制造的气氛。
…………
6月15日，星期四，小雨。
程宇依然早早起床出门。
他撑伞走出楼下单元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雨点冲击着伞面，劈啪作响。
笼罩在小雨中的庆州，有种不一样的婉约气质。
不知不觉中，又拐过一个路口，已经可以看到用情超市。
远远的看过去，一道俏丽的身影正等在话吧门前。
程宇没有停下脚步，但摸出小灵通，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离约定的时间尚有半个多小时，她竟然已经到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自己比她先到，于是她又往前提前了时间吧。
程宇越走越近，见江芝楠举着一把白色的雨伞，伞面有卡通小熊的图案。
这伞小学生用正合适，握在亭亭玉立的江芝楠手里，多少有点违和。
仔细去看会发现，伞的各处细节多有磨损褪色，想来是用了有些年头。
程宇过去打开门锁，昨天收工后，江芝楠把钥匙交还给了他。
走进话吧，两个人把雨伞收好，挨着放在门口。
然后，江芝楠打开随身的小包，拿出一个塑料饭盒，双手递到程宇面前。
程宇愣了一秒钟，等意识到是送给自己的，才接了过来。
他拿在眼前一看，里面都是水果。
白色的是苹果，削皮后切成了小块。
橙色的是橙子瓣，表面白色的筋膜清理的很干净。
其中还点缀着几颗紫色的葡萄。
几种颜色搭配的很协调，一起盛装在塑料盒里，显得格外精致。
“给我的？”
江芝楠点点头。
程宇马上打开盒盖，捏起里面的牙签，吃起来。
江芝楠捂嘴轻笑。
这个人真的是……都不问问为什么的吗……
程宇狼吞虎咽着，吃相和这精致的水果完全不搭。
看得江芝楠一直忍不住在微笑。
一口气吃了一大半，程宇才暂时停下。
他拍拍自己胸口，有点吃急了。
“昨天那两个女的，就是被骗了钱的？”
江芝楠点头。
“短头发的那个姓黄，另外一个姓张。”
“她们被卷走多少钱？”
“黄阿姨两万五，张阿姨一万五。一共四万。”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江芝楠还是称呼她们为阿姨。
“她们被骗是她们的事，为什么要你家来还？”
江芝楠闻言，一时语塞。
程宇插起一个葡萄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着说话。
“你面对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心里有愧。”
“凭什么啊，如果赚了钱他们就……自己拿着，出了事就让你们兜底。”
“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家也是受害者嘛。”
江芝楠听了这些话，半晌没有反应。
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直到今天听程宇说出来，自己才意识到。
程宇又插起一块苹果，咬上一口，很脆很多汁。
看江芝楠若有所思的样子，程宇便知道了，这世界上画地为牢的人不是只有曾经的自己。
“小江同学，看在水果的份上，我有两个字送给你：松弛！”
江芝楠沉默不语，目光通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街景。
门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得缠绵。
树上汇聚起来的雨水，从树叶的尖端大滴大滴的落下。
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
往日空气中的燥热，被洗涤一空。
程宇离开话吧后，先去了隔壁超市。
下雨影响了生意，店里没什么人。
何阿姨正趁着这个机会在整理货架。
见程宇走进来，何阿姨先在心里说了一句：臭小子。
他竟然有那么多事瞒着自己，看来，在他说要接手话吧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计划，只是对谁都不说而已。
尽管心里想着这些，何阿姨还是迎了出来。
“我昨天按你说的，去隔壁看了看。你那个漂亮姑娘，挺……懂事。”
程宇发觉了，何阿姨说“懂事”两个字的语气奇怪。
细品一下，原来她的意思是指江芝楠的嘴太严，什么都不肯透露。
“阿姨，纠正一下，那可不是我的姑娘。”
“是吗？”何阿姨笑着反问一句，语气微妙。
“那你今天来，又是拜托我照顾谁啊？”
程宇咳嗽一声。
“我确实有事拜托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