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的座机忙碌起来后,很快,小灵通的铃声也响了。
江芝楠按下接听键,用略带沙哑的成熟声线与对方通话,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两个小时过后,江芝楠已经接听了五六个电话。
这时候,对面问了一个问题,她记得程宇准备的资料上有相关的信息,于是她将资料拿过来翻开。
果然,很快找到了相应的信息,她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和对面的家长说话
正说话间,她无意中注意到资料的空白处有几道明显的凹痕。
她好奇的把资料拿起来,变换了几个光照的角度,终于有一个角度下看的比较清楚,看起来应该是几个字。
她很快想到这是怎么造成的,应该是用这页资料垫着写了什么,虽然不是写在这页上,但是也留下了笔画的痕迹。
她一边听对面家长说着学生的情况,一边拿过一支铅笔,斜过来用笔尖的侧面在凹痕处划了几道。
很快,凹痕的笔画便显现出来,赫然是四个字:
金云大学
看到这几个字后,江芝楠有些出神,直到对面叫了她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她把这四个字默念了几遍,心里暗暗在想,真的好巧啊……
然后,她抬眼去看不远处的程宇,见他正笑着和对面聊得正欢,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才放下心来。
江芝楠从旁边拿过橡皮,把资料上她刚涂的几道铅笔痕迹小心擦掉。
原本在她心里这个名字后面还画着一个问号,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此时她感觉那个问号正在慢慢变淡,慢慢消散。
而这个名字本身,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淅,一笔一划越来越醒目。
听着电话的同时,她将目光投向窗外,今天阳光正好,仿佛可以直接照进她的心里,把里面映得一片通透。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在程宇嘱咐后,李愚那边的操作确实紧凑了一些,两个电话的间隙时间变得更短。
但即使是从单线操作变成了双线操作,排队的人依旧不见少。
而且,程宇有一个新的发现,开始有邻省的家长和学生来咨询。
庆州市位于麓东省的边缘地带,开车从市区向外四十公里,就能穿越省界,到达邻省。
邻省距离庆州最近的城市是祥州市,两地之间距离只有六十多公里。
因此,虽然分属两省,但是两地之间无论人员还是物流,一直来往频繁。
相对于省内其他比较遥远的城市,反倒是隔壁省的祥州市庆州人更加熟悉。
庆州发生的事传出去,祥州也肯定是最快得到消息的那一批。
所以,这么快开始有祥州的家长带着考生来咨询,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因为属于不同的两省,高考的流程有所不同。
庆州这边采取的是估分报志愿,志愿在高考分数公布之前就要报上去。
而祥州那边采取的是出分报志愿,报志愿是在高考分数公布之后。
因此祥州的考生报志愿要比庆州的考生更晚,这时候开始咨询完全来得及。
用情超市里,如前几天一样的场景,大批的家长和考生正在坐着排队。
他们的座位围成一圈,彼此说话聊天很方便。
两个邻座的家长意外地发现有隔壁祥州市的家长带着孩子来咨询,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对面那个是不是说他是祥州来的?”
“确实是祥州的,我听清楚了。”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真是祥州的啊,大老远过来就为了打这个咨询电话。”
“是啊,我本来以为需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队就够麻烦的了,没想到还有外地特意过来的,这么一对比,咱们这些本地的排个队也就不算什么事了。”
“对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有亲戚在祥州,昨天也打电话来问了,看来祥州肯定没有这个咨询,要不也不用非要跑到这来了。”
“应该是没有,这回咱们庆州终于领先了一次,要不真就哪哪都比不上祥州。”
“可不,本来离得不远,两个市规模也差不多,但是过去这些年人家祥州发展比咱们这快得多,每次到祥州我那个亲戚家去,那个态度啊,看我们象是看村里人进城一样。”
“这次咱们庆州快人一步,让他们也来咱们这上赶着一回,真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哈哈哈……”
“说的就是呢,我那个亲戚昨天打电话跟我打听的时候,不知道多长时间他们没有过那么客气的态度了。”
这两位家长虽然是低声地聊这件事,但旁边紧邻着他们的几个人还是能听得见她们的话,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心里也有着相似的感触。
二十多年前,庆州和距离不远的祥州还是一对难兄难弟,同样很落后,两者的发展起点是一样的。
然而,经过这些年的时间,不知不觉,祥州的发展已经把庆州远远抛在身后,领先了一大截。
进入新世纪后,两者的差距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成为不争的事实。
庆州人经常会去祥州游玩,购物,而反过来的情况则寥寥无几。
就好象两个要好的朋友,小时候一起上山下河,摸爬滚打,大家都是一样的熊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长大后,却迅速拉开了差距,分出了高下,虽然两个人还会见面,还会一起吃饭,但是发展不好的那个心里总归有一道坎。
这几年,庆州人面对祥州人时,心态就是这样的。
尽管两地之间发展的差距已经摆在那里,难以辩驳,但是总归心里是不服气的。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在高考志愿的专家咨询上,扳回一城。
祥州那边还没有的机会,庆州这边先出现了。
我们在家门口就能咨询,而祥州的学生和家长则需要风尘仆仆地赶到庆州来。
这让在场排队的家长不由在心里感慨,厉害了我大美庆州!
想到这,他们忽然很感谢那个把这项服务引入庆州的人。
有眼光,有胆魄,有能力!
他们忽然间觉得排几个小时的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倒是种幸福。
其他地方的人,想排队还没得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