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下旬时节,气温虽然还没有来到最热的时候,但却是实打实的骄阳如火。
碧空如洗,日头当空,阳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大街上,往远处望,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蒸腾的空气如同波浪般翻滚。
好在,这几年庆州市的绿化已经做得不错,主要街道旁边都有枝繁叶茂的行道树。
程宇也就可以沿着人行道走在树荫里,避免了被炽烈的阳光晒得脸皮刺痛。
他不知道的是,比他晚三分钟从驾校大院出来的班主任齐彬,此时即使不被阳光晒到,脸皮依然象是火烧一般。
这家众友驾校离程宇家和用情超市都不算远,只用了二十分钟左右,程宇便走回了用情超市。
距离超市还有几十米,便可以听到超市的音箱在放着程宇挑选的音乐。
“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
“看那星星多么美丽,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程宇随着音乐,越走越近,听得越来越清楚,很自然地跟着哼了几句。
他发现旁边走路的人,也在哼唱,而且伴随节奏,头跟着一点一点的。
那人哼着歌,路过超市门前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超市的招牌。
这首《小薇》,在这几年真可以说是风靡大江南北,男女老少,都主动或者被动地听过这首歌。
这种旋律简单的歌,欣赏和学唱的门坎低,更容易在普通人中流行起来。
程宇忽然联想到,李愚最喜欢的那首《老鼠爱大米》,在短时间内能火到那种程度,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程宇掏出小灵通,看了一下时间,此时是一点四十五。
当初程宇嘱咐过何阿姨,在学生上学的日子,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放年轻人更喜欢的b组。
现在,时间过了下午一点,所以已经切换回了a组,看来何阿姨有在严格地按照他的嘱咐办。
程宇轻轻哼着歌,走进了超市。
何阿姨正在给顾客扫码结帐,抽空抬头向程宇笑了笑,和他打招呼。
程宇招了招手回应何阿姨,然后便向超市里面走进去。
他从冰柜里拿出一个老冰棍,然后找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撕开包装坐下吃起来。
嘴里吃着冰棍,程宇的脑子里在琢磨着接下来的事。
今天整个庆州的高考生都把志愿报完了,他们也就不会再过来咨询了。
剩下时间里的咨询对象是隔壁省慕名而来的,以及一些有远见的,知道提前做规划的高一高二学生。
但这些目标人群显然没有本地的应届高考生那么多,那么集中,估计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多数时候不会出现排队的情况了。
既然如此,他和江芝楠也不用两个人都一直守着电话了,有时留一个人是可以应付的。
这样,他的时间变得灵活多了,不管是去驾校学车考试,还是有别的什么事,都随时能脱得开身。
晚上的时候,他打算继续在超市门前解说世界杯比赛,这届世界杯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小组赛结束后,虽然比赛会越来越少,但却越来越重要,强强对话开始出现,淘汰赛单场定胜负,也更加刺激,更加吸引人。
他解说比赛,一来可以帮何阿姨卖一卖啤酒饮料零食,提高流水,二来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看球,对他来说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他想起上次解说比赛时,旁边那个踢球回来的兄弟,信誓旦旦地说c罗不会进球,结果当场看着c罗把点球罚进时的表情,这也是他解说比赛的乐趣之一。
程宇吃完冰棍,起身把包装和冰棍杆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最大包装的泡椒凤爪,去了柜台。
程宇把泡脚凤爪放在柜台上:“结帐。”
何阿姨闻言,抬头一看是他,立马眼睛弯成月牙:“这天这么热,还吃这个,不怕上火啊?”
程宇摆摆手:“阿姨你不知道,这不是零食,这是办公用品。”
何阿姨被逗笑了:“净胡扯,什么办公用品,你又不用开发票。”
显然是她听到办公用品这几个字,马上联想到了有人为了顺利报销,不管买的什么,发票都开办公用品。
她是开超市的,这种事遇上的并不少。
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辣辣的泡椒凤爪,在程宇这,还真是当办公耗材来用的。
程宇坚持说这是办公用品,何阿姨便当他是在开玩笑。
而且,程宇坚持要给钱,何阿姨看他的态度,也就把钱收了。
“阿姨,上午来咨询的人多吗?”
“不算少,隔一会就来一个,一共得有十几个吧,反正我都告诉他们了,上午休息,下午两点以后再来。”
程宇点点头,感到有些意外,这个数字比他想的要多,看来起码今天下午,依然会是比较忙碌的。
这时,有顾客来柜台结帐,程宇往旁边闪开,接着他打了个招呼,出门到隔壁去了。
他刚走出超市,就见到江芝楠已经在话吧门口等待。
阳光很烈,因此她一路走过来,白淅的脸颊上沾染了些许红晕。
江芝楠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捋了一下耳后的头发,这个过程中,她睫毛轻颤,眼眸灵动,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小鹿。
见程宇从隔壁超市出来,她眼神一亮,然后轻快地转过身,如瀑布一般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扬起,转身后她便面对着程宇来的方向。
程宇见到江芝楠,忽然想起上午班主任的话,那时他才第一次得知江芝楠高考发挥得并不理想。
他又猛然回忆起曾经问她是不是只需要做二选一的选择,江芝楠当时的反应是摇头。
原来,她那时的回答是真的,怪不得她摇头的神情有些落寞。
不过,此刻却完全看不出来,程宇仔细去看她的样子,却见她表情放松,甚至含着些笑意,毫无失落之感。
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只是报了金云大学吧……
难道,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