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楠正在看书,程宇则一个人喝着水,没人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
程宇半天没等来电话,而江芝楠专注的样子,吸引了程宇的注意。
他看江芝楠如饥似渴地看着书,就象一个人虽然不饿,但是旁边有一个人吃东西吃得非常香,就难免会好奇那食物是什么味道一样。
那一页一页的,印满文本和符号的纸张,真的那么有魅力吗?
程宇慢慢靠近,去看放在桌上的高数书,江芝楠见状,笑着侧了侧身子,给他让出一点空间。
程宇强迫自己看了两分钟,然后确定了,自己只是好奇心作崇,那些符号和计算过程,真的是枯燥,通篇都是严谨的逻辑,看得他喘不过气来,没有图片,也没有梗。
虽然高数当年学过,但是他早就还给学校了,现在看过去,他就象是看到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江芝楠见程宇皱着眉跟着她一起看了一会高数书,于是说道:“直接看这里是看不懂的,你可以拿去从头看,我先看另一本。”
程宇立刻往后挪了挪,摆摆手:“君子不夺人之美,你正看得投入呢,我怎么好打扰你,你继续看吧,我忍一忍。”
程宇赶紧退到旁边,安心地去等电话,这下踏实了,江芝楠看什么他都不好奇了。
安静的氛围中,座机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江芝楠抬头和程宇的眼神碰了一下,意思是在问他,谁来接。
程宇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抓起了听筒。
江芝楠低头接着去看书,似乎程宇接电话的声音完全不会影响到她一样,她依然看得那么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一下,看完一页就翻到下一页。
看完一个章节,后面有几道习题,江芝楠拿出一张白纸,准备做题。
在做题之前,她从包里拿出眼镜盒,戴上一副金属窄边框的眼镜。
从落地窗照进来的金色阳光,经过眼镜金属边框的反射,正好落进了程宇的眼睛里。
正在讲着电话的程宇,说话间忽然间顿了顿,顺着光线他微微扭头找到了光的折射之处。
他见到一副眼镜架在了江芝楠挺翘的鼻梁之上,挡在了她专注的眼神之前,眼镜腿向后延伸,路过了白淅的耳朵,末端隐入她耳后黑亮的长发之中。
如果说江芝楠有时是灵动的,有时是恬静的,那么此时,戴上眼镜的她,则在此之上,增加了几分的知性和婉约。
真不知道她有多少不同的面,稍稍有一点改变,就会给出预料不到的惊喜。
江芝楠修长手指握着的笔,在纸上不断写着,沙沙作响,她仿佛进入了忘我的状态,没察觉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江芝楠的状态让程宇受到了感染,到了电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嘱咐了对方几句:“一定要注意,上大学也是上学,不要忘了认真学习。”
“高中这么辛苦地学习,不光是为了拿到上大学的资格,也是为了形成良好的习惯,这种良好的习惯来之不易,不要忽略这一点。”
放下电话,程宇有点不敢相信刚刚这几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学霸的气场竟然恐怖如斯,一言不发就已经把自己都给带进去了。
江芝楠算完了所有的习题,才抬起头来,看到程宇有些诧异的表情,她笑道:“下一个电话,我来接吧。”
与之前那些天的情况相比,这一天中电话不算多,程宇接了其中的大半,所以没有占用江芝楠多少时间,反而接电话成为了她看书间隙的放松和调剂。
这一天对江芝楠来说是充实的一天,对程宇来说则是被学习氛围感染的一天。
但程宇有他自己的充实,下午咨询结束后,他的忙碌并没有就此完结。
从话吧赶回家里,正赶上老妈在做饭。
在家里吃完晚饭,程宇说要出门,父母已经知道了他晚上要去哪里。
出门前,老程朝儿子笑着说了一句:“晚上出去注意安全,加油啊,宇哥!”
老爸还记得这个梗,让程宇一阵无语。
叶淑敏也给听得一愣,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辈分就乱了。
等到程宇出了门,老程才给她讲了这句“宇哥”的来历,他说得绘声绘色,搞得叶女士差点再跟出去看一看那个场面。
程宇一路赶到超市门口,发现生意越来越好了。
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少时间,但是桌边此时已经座无虚席,大家吃着烧烤、零食,喝着啤酒、饮料,热闹地聊着天。
看到程宇来了,许多人主动和他说话,见他来了,这些人也就放心了,他们来这里看比赛主要就是因为气氛好,而之所以气氛好,主要就是因为有程宇的解说。
今天晚上能来这么多人,而且来得这么早,另一个原因是今天的比赛非同小可。
四年一次的世界杯已经来到了最后几场比赛,今晚这场是半决赛,不但将要决出一支决赛球队,而且是一场引人注目的强强对话。
程宇到店里和何阿姨打了招呼,然后从外面艰难挤进人群,才来到了电视机前,他的固定座位。
程宇刚刚坐下,就见旁边有人凑了上来,正是白花花足球俱乐部的两位精英——罗振东、吴亚峰。
罗振东左手握着一把烤串,右手端着一瓶啤酒,看来刚刚正在左右开弓得不亦乐乎。
自从那天发现了在这里看比赛、听程宇解说的乐趣,之后他就在没在家里看过比赛,每天晚上都到这里来,已经和程宇很熟了。
而且,在他这个队长的呼吁下,俱乐部里的人纷纷聚过来在这里扎堆,俱乐部一共二十几个人,每天晚上在这里能看到一大半。
隔着罗振东,吴亚峰也和程宇打了招呼:“今天晚上的比赛太火,我们怕来得晚了没有好位置,你知道为了占你旁边这个座位,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吗?”
两个人象是一唱一和似的,吴亚峰问完,罗振东就把话接了过来:“一下班就马上过来了,等了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