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时,文牧和徐山争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加速了。
叶辰在调音台前坐下,熟练地操作起来。
很快,一段压抑、沉重,却又在缝隙中透出微光的旋律,从顶级的监听音箱中缓缓流出。
只是前奏,文牧和徐山争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攫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电影里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病人,看到了程勇一次次在法律与人性的边缘徘徊。
旋律在推进,情绪在堆栈。
就在两人以为情绪要被压抑到极致时,一道略带沙哑,充满了故事感的男声响了起来,象是黑夜里的一束微光,不算明亮,却足以让人看见前路。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在这里或在对岸。”
“长路辗转离合悲欢,人聚又人散。”
歌词很简单,却象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人的心上。
文牧的身体下意识前倾,他几乎是趴在了调音台上,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徐山争则紧紧闭上了眼,脑海里闪过的,是他在剧本中饰演的程勇,从一个卖神油的小贩,到成为病人眼中“药神”的全部历程。
那些聚散离合,那些悲欢辗转,不正是电影里每一个角色的真实写照吗?
“放过对错才知答案,活着的勇敢——”
这一句歌词出来,徐山争的身体猛地一颤。
程勇有错吗?他走私药品,触犯了法律,当然有错。可那些病人想活下去,有错吗?
这个问题,他和文牧在剧本围读时讨论了无数次,始终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现在,这句歌词给了他们一个方向。
活着的勇敢,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
叶辰的歌声愈发坚定,旋律也开始昂扬起来,象是拨开了厚重的云层,洒下了金色的希望。
文牧和徐山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没有神!
电影的名字叫《我不是药神》,程勇从头到尾都不是神,他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绝路,又在人性的光辉中做出选择的平凡人!
这句歌-词,简直就是对电影主题最精准的概括!
“在心碎中认清遗撼,生命漫长也短暂。”
“跳动心脏长出藤蔓,愿为险而战。”
录音棚里,除了歌声,再无其他声响。
文牧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看到了电影里,那个老奶奶拉着警察的手,卑微地祈求:
“我病了三年,四万块钱一瓶的正版药,我吃了三年,房子吃没了,家人被我吃垮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便宜药,你们非说它是假药。”
“那药假不假,我们这些吃的人还不知道吗?!”
那种心碎,那种遗撼,那种为了活着而愿意冒任何风险的决绝,全都被这几句歌词写尽了!
旁边的牧优歌也早已红了眼框,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虽然没有看过剧本,但光是听着这首歌,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了一幕幕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画面。
这首歌,已经超越了电影本身。
它在唱每一个在生活中负重前行的普通人。
“跌入灰暗坠入深渊,沾满泥土的脸。”
“没有神的光环,握紧手中的平凡。”
歌声再次回归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豁达与力量。
徐山争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他饰演的程勇,不就是这样吗?被抓,入狱,跌入深e渊,但他的脸上,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他没有成为神,但他握紧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平凡,守护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当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旋律也随之缓缓消散。
“此心此生无憾,生命的火已点燃。”
整个录音棚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啪!啪!啪!”
文牧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鼓起掌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和情绪的奔涌。
徐山争也站了起来,跟着用力鼓掌,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任由它肆意流淌。
“好!太好了!”
文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斗,他一把抓住叶辰的肩膀,
“叶辰老师!不!叶大师!这首歌……这首歌简直就是为我们的电影而生的!不!它比我们的电影本身,还要深刻!”
徐山争也是连连点头,他走到叶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辰老师,谢谢你。谢谢你为这些角色,为这个故事,写出了他们的灵魂。”
叶辰连忙扶起他,
“徐老师,您太客气了。是你们的故事打动了我。”
“不不不,”
文牧摆着手,他绕着调音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放过对错才知答案,活着的勇敢’……绝了!真是绝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放光地看着叶辰。
“叶大师,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只要平凡》。”
“只要平凡……只要平凡……”文牧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贴切,越念越觉得震撼,“好名字!好名字啊!”
一旁的牧优歌看着两位顶级大咖近乎失态的模样,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她知道老板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只用半天时间,就拿出了一首能让导演和影帝当场泪崩、奉为神作的歌曲!
这是何等恐怖的创作能力!
“叶辰老师,”徐山争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想起叶辰之前说的话,“您刚才说,这首歌的完整版,是男女合唱?”
“对。”
叶辰点头,
“我唱的只是男声部分。女声部分,我需要一种更空灵,更纯粹,带着慈悲和救赎感的声音来演绎。”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才能完整地表达出歌曲里那种在绝望中迸发希望,在平凡中见证伟大的感觉。”
文牧和徐山争听得入了神。
光是独唱版就已经让他们震撼到无以复加,那完整的合唱版,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慈悲感……救赎感……”
文牧陷入了沉思,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华语乐坛符合这个标准的女歌手。
徐山争也皱起了眉。
这个要求太高了。
空灵纯粹的女声不少,但要唱出那种悲天悯人的“救赎感”,这需要歌手对生活有极深的理解和共情能力,绝非单纯的技巧可以达到。
就在这时,文牧象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到一个人!”
徐山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