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婧静静地看着屏幕，屏幕上倒映出她此刻的脸。
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像蛛网般覆盖了曾经清秀的轮廓。
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样了。
最初的几次治疗，她也曾这样满怀希望。
然后，在镜子里，一次又一次看到几乎没有任何改善的面容，听着医生遗憾地说“已经是目前技术的极限了”。
希望燃起又熄灭。
次数多了，连灰烬都是冷的。
而且……
葛婧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自己已经做出选择。
听从妈妈的话，来范倩倩这里上班，就相当于，和云柠顾司礼还清了界限。
当然，也算站在了江宇的对立面。
所以，她不会再和江宇有交集了，
指尖落下，葛婧长按那条短信，选择了“删除”。
确认。
屏幕干净了。
仿佛那条充满关心的信息从未出现过。
电梯抵达一层，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葛婧将手机放回包里，抬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渐晚，初上的华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间，孤零零地投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没有再去想江宇，也没再想那条短信。
葛婧只是拉高了外套的领子，遮住下半张脸，迈步融入了街上匆匆的人流。
风有些凉，但她脸上的皮肤早已对温度不太敏感。
这样也好。
她漠然地想。
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再失望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就交给命运吧。
……
顾司礼答应处理云柠之后，便专心去做事了。
虽然没来找范倩倩，但是给了她一张副卡。
这天，范倩倩踩着十厘米的最新款高跟鞋，踏进市中心最高端的购物中心。
她手里晃着那张副卡，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无限额度，任由挥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一排，全部包起来。”
范倩倩手指随意划过一整排当季新款，语气轻飘得仿佛在买白菜。
柜姐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动作迅速地将一件件衣物取下、包装。
店长见来了大客户，连忙跑出来亲自服务。
她语气恭维道：“顾太太真有眼光，这是限量款，全市就这一件呢。”
范倩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顾太太？
她喜欢这个称呼。
虽然顾司礼还没和云柠正式领离婚证。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现在顾司礼的心思，全在自己的身上。
成为顾太太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儿？
范倩倩越想越开心，买完衣服，又转向珠宝柜台，“把你们镇店之宝拿出来看看。”
一小时后。
范倩倩的跑车后备箱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袋子。
她戴上墨镜，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后，红色的法拉利在街道上划出一道嚣张的轨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路边的风景飞驰而过，却不及范倩倩此刻张扬的心情。
突然，手机响起。
范倩倩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又是陈子期。
她戴上蓝牙耳机，声音懒洋洋的：“说。”
“你被跟踪了。一辆黑色宾利，从商场地下车库就一直跟着你。”
电话那头的陈子期声音压得很低，“是顾威。”
“哦？”
范倩倩挑了挑眉。
她微微侧脸，果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顾威？
范倩倩觉得好玩。
那天在医院里，顾威还扬言要报复。
没想到真的这么干了。
他不是最听顾司礼的话了吗？
自己现在可是顾司礼的掌中宝，他也敢？
那个云柠，还真是会收买人心。
连顾威都能听她的话。
不过嘛……
那两人要失望了。
自己现在有顾司礼撑着，什么都不怕！
想到这里，范倩倩想立刻联系顾司礼告状。
可就在这时，脑袋又灵光一闪。
自己正愁没机会为妹妹报仇呢。
顾威这不是撞上门来了吗？
范倩倩突然笑出声音，对电话那头的陈子期说：“行，我知道了。接下来我要做件事情，让你的人跟紧点，别让我真出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的陈子期沉默片刻，问：“你想做什么？”
“送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堂弟一份大礼。”
范倩倩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不是想为云柠出头吗？正好我有笔账要和他算呢。”
电话那头的陈子期考虑了一下，最终同意：“可以，我的人就在附近，你放心。”
“辛苦陈总了。”
范倩倩很是识相的道了声谢。
接着，她给顾司礼发了段语音过去。
语音里，范倩倩很是惊慌失措：“司礼，我正在开车，但是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好怕，手机又没电了，怎么办？”
做完这些之后，范倩倩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只要顾司礼在乎她，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做完这一切，范倩倩把方向盘一转，朝城市的另一端开去。
后视镜里面的车辆，还在紧紧跟随。
范倩倩像遛狗似的，在高架桥上绕了两圈，又故意开进拥堵的商业区。
搞得后面的人好像很诧异，但又不得不跟着。
范倩倩笑得开心，又在市中心来回转圈，确保顾司礼的人足够时间赶来。
最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回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范倩倩故意选了角落的位置停车。
熄火后，她并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从包里拿出粉饼补了补妆，又喷了点香水。
装可怜使计谋的时候，也要保持漂亮。
这样顾司礼才会更喜欢。
范倩倩把粉扑放回包里，透过车窗看到，那辆黑色宾利，正缓缓驶入停车场。
很快，车子停下。
车上下来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顾威。
他脸色阴沉，轻轻挥手，示意几个手下躲进角落里。
机会来了。
范倩倩微微一笑，推开车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她走到后备箱前，假装要拿购物袋。
下一秒，四个男人迅速围了上来。
范倩倩嘴角微勾，转过头时却一脸的惊慌。
她手指紧紧攥住包带，害怕的问：“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范倩倩！”
顾威从阴影中走出来，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股阴沉沉的愤怒，“过得挺滋润啊，拿着我堂哥的副卡，逛了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