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怎么可以呢？
他初入职场，就和云柠成为了好朋友，甚至比认识葛婧还要早。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是非对错。
整件事情和云柠没有关系，她是最无辜的。
还有那个范倩倩。
顾总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做不到，是吗？”
葛婧的声音轻下来，却更冷了，“那就给我滚。”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葛婧在心里惨笑。
云柠和江宇是多年的朋友。
更有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
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冷眼看着范倩倩折磨云柠？
不可能的。
葛婧转身，不再看他。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她能听见男人的呼吸声，沉重而艰难。
她能想象他此刻脸上的表情，震惊，失望。
但葛婧不会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江宇走了。
真的走了。
葛婧的身体晃了晃。
她扶住墙壁，慢慢蹲下身。
围巾下的脸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浸湿了口罩，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其实，葛婧知道是非对错。
知道云柠的哥哥，做出那些事是为了报复顾司礼。
而报复顾司礼，又是因为之前受到了伤害。
可这些，与自己无关。
自己是无辜被连累。
她很恨。
恨许多事情，剪不断理还乱。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她选择把所有人推开。
远离所有因果。
只想自己好好的活。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葛婧勉强止住哭泣，摸出手机。
是母亲温佩珍打来的。
她深呼吸几次，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接起电话：“妈？”
“婧婧，”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淡定，“你来公司一趟。”
葛婧擦了擦眼泪：“好，我马上过去。”
母亲现在做事干脆果决。
有时候不说原因，却莫名让人有种信服的力量。
她挂断电话，扶着墙壁站起来。
腿有些发麻，眼睛肿痛。
葛婧看向江宇离开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最终归于寂静。
她拉好围巾，重新遮住脸，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只是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赶到公司总部大楼时，夜幕已经低垂。
这座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都市霓虹中熠熠生辉。
曾是外祖父权力的象征，后来却被父亲和继母夺去。
前段时间两人彻底决裂，父亲被扫地出门，又被母亲收留。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不远处的温佩珍冲她招了招手：“婧婧，这里。”
葛婧转头望去。
母亲就站在那里。
一身剪裁精良的藏蓝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手里拎着一只低调的黑色公文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完全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甚至绝望到自杀的女人。
“妈？”
葛婧快步上前，口罩下的声音带着惊讶，“这么晚了，您让我来这里干嘛？”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
温佩珍伸手理了理葛婧有些凌乱的围巾，动作温柔，“先跟我上去，带你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
葛婧疑惑。
温佩珍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旋转门走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葛婧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已经下班。
只有保安在值班台后。
看见温佩珍，保安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点头：“温总。”
温总？
葛婧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母亲什么时候成了“温总”？
温佩珍却见怪不怪，非常得体地颔了颔首。
母女两个人走进电梯，直达顶层。
门刚打开，一阵刺耳的哭嚎声迎面扑来。
“葛邦国！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们跟了你那么多年啊！”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怎么能把我们赶出公司？！”
葛婧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是继母申雪薇。
她快步上前，转过拐角。
只见父亲葛邦国的办公室门外，申雪薇和她的儿子葛光耀，正跪在地上。
申雪薇死死抱着葛邦国的腿，妆容哭花，头发散乱。
葛光耀则脸色惨白，不住地哀求：“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撤我的职”
葛邦国站在他们面前，脸色冷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们母子俩，逼我签转让公司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邦国，那都是误会！”
申雪薇还想狡辩。
“误会？”
葛邦国弯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申雪薇，说出这种白痴的话。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老了，糊涂了，好糊弄了？”
他的目光扫过葛光耀。
这个他曾经十分珍视的儿子，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还有你。我给你副总的位置，你就这么回报我？暗中转移客户资源，准备另立门户？”
葛光耀鼻涕一把泪一把：“爸，我没有”
“闭嘴！”
葛邦国怒吼一声，声音在大理石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时，申雪薇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温佩珍和葛婧。
她瞪大眼睛，里面迸发出恶毒的光：“是你们！是你们这对贱人母女挑唆的是不是？！”
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温佩珍破口大骂：“温佩珍！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我们母子好！还有你——”
她转向葛婧，视线落在她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发出刺耳的笑，“你这个丑八怪！脸毁了好啊！活该！这就是报应！”
葛婧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抓紧围巾。
但她还没开口，葛邦国已经动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申雪薇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你再骂她们一句试试？”
葛邦国的声音低得可怕，他弯下腰，盯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当初我被你们母子俩赶出家门的时候，是她们收留了我！你算什么东西，敢指着她们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