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锤的投影闪烁了一下:“铁书墨知道吗?”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议长苦笑,“而且协会代表说,它会在七十二小时后正式‘追债’。到时候如果还不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店铺门铃突然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顾客,是一封信——由纯粹规则凝聚成的信函,悬浮在空中,表面浮现出不断变化的契约文字。
议长接过信,读完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什么?”王铁锤问。
议长把信递给她。信上只有三行字,但每一行都重如千钧:
【债务通知】
【根据契约编号Ω-7,秩序源应于本周期支付“存在税”】
【鉴于债务人已消亡,债务由继承者(新宇宙)承担】
【应缴税额:一个完整维度的所有权】
【付款期限:71小时59分】
王铁锤的投影剧烈波动:“一个维度?那意味着……”
“意味着如果还不上,”议长声音干涩,“讨债方有权从新宇宙中‘切割’走一个完整的维度。可能是时间维,可能是空间维,也可能是……可能性维。”
店铺陷入死寂。
而这时,柜台上的第二枚通讯硬币开始发光。
是阿猫的那枚。
里面传来他急促的声音,背景是晶体破碎和能量爆炸的声响:
“铁书墨在吗?我这里出大事了——硅基文明的内战升级,它们不知从哪弄到了规则武器!我的武馆快被拆了!还有,它们说裂缝里爬出了什么东西,正在攻击所有活物!”
第三枚硬币也亮了,王语嫣的声音虚弱传来:
“我的两个记忆……在互相吞噬……我快控制不住了……铁书墨……帮帮我……”
三场危机同时爆发。
而铁书墨还在新宇宙规则层,试图叫醒那个沉睡的“孩子”。
王铁锤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理解了铁书墨常说的一句话:
“囤货的时候总嫌不够。”
“出事的时候……”
“才发现囤的永远不够多。”
她启动店铺的紧急通讯系统,试图联系铁书墨。
但信号被阻断了。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阻止他们的联系。
店铺的阴影角落里,一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顾客缓缓站起。
它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静静地看完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现在,它走向柜台,形态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星图议会制服、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
他胸前别着一个徽章,徽章上是观察者协会的标志。
“抱歉,”男子温和地说,“刚才那位裂口客人,是我让它进来的。”
他看着王铁锤和议长震惊的表情,笑容加深: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观察者协会常驻代表,代号‘会计’。”
“来收债的。”
“会计”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王铁锤递来的“担保协议”时,店铺的规则结构突然逆转。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欢迎仪式。
柜台表面浮现出铁书墨留下的全息留言,时间戳显示是店铺开张当天:
“致未来可能来找麻烦的各位大佬: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话,说明三件事:
1 你们很强,能突破我明面上的所有防御。
2 你们很急,没时间仔细检查每个角落。
3 你们……踩坑了。
欢迎来到‘可能性杂货铺’的真实经营模式——本店主营规则交易,兼营……陷阱定制。”
会计试图抽回手,但协议纸已化作规则锁链,缠绕住他的手腕。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店铺的地基——那不是普通地基,是旧宇宙躯壳的一小块核心碎片。
“你什么时候……”会计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
铁书墨的留言继续播放,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新品:
“开店第一天,我就用秩序粉碎者把店铺的‘所有权定义’重写了。表面看这是家店,实际上是个‘概念捕兽夹’。触发条件很简单:任何试图用强制契约手段威胁本店的行为,都会激活。”
店铺开始变形。货架收缩,墙壁折叠,空间在规则层面重构。三秒后,杂货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立方体空间——六面墙都是旧宇宙记忆结晶构成的绝对封印。
会计被困在立方体中央。
“这是……”议长震惊地看着四周,“规则隔离牢房?你怎么做到的?”
王铁锤的投影闪烁:“我完全不知道这个设计。铁书墨连我都瞒过了。”
留言里的铁书墨似乎预见了这个反应:
“王铁锤,抱歉没告诉你。但对付高维存在,知道的人越少,陷阱越有效。现在听好——牢房的维持需要持续注入‘确定性’,来源是店铺库存里那些旧宇宙记忆结晶。库存够维持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王铁锤问出声,虽然知道只是录音。
“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我还没回来解决,就启动b计划。”铁书墨的声音严肃起来,“用秩序粉碎者切开牢房一角,放他出来,然后……跟他做交易。”
“交易什么?”
“用这个牢房的设计蓝图,换他放弃对新宇宙的债务追索。告诉‘会计’:我能困住他一次,就能困住他第二次。而这张蓝图……可以帮观察者协会抓住它们真正的敌人。”
留言到此结束。
会计在牢房里冷笑:“真正的敌人?你们知道什么?”
王铁锤调出店铺数据库,快速检索关键词。一条加密记录被激活——那是铁书墨进入新规则体前留下的最后情报:
“观察者协会内部存在分裂派系。一部分主张温和观察,另一部分……想把所有新生宇宙改造成‘规则农场’,定期收割维度能量。‘会计’属于后者。”
议长瞳孔收缩:“维度农场?所以他们所谓的债务……”
“是借口。”王铁锤明白了,“秩序源当年可能确实签过契约,但内容绝不是索取一个维度。他们篡改了条款。”
会计不再伪装,形态开始变化。制服褪去,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规则结构——那是由无数细小契约条文编织成的非人存在。
“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样?”它的声音变成多重回响,“契约已经成立,新宇宙必须支付。否则……我们有权强制执行。”
立方体牢房开始震颤。会计正在用某种方式解析牢房结构,试图从内部破解。
王铁锤看向议长:“铁书墨的b计划是下策。我们必须在他破解前找到更好的解法。”
“什么解法?”
“债务转移。”王铁锤眼中数据流狂闪,“既然契约的对象是‘秩序源及其继承者’,那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新的继承者实体,把债务转移过去。”
“什么实体能承担一个维度的债务?”
王铁锤看向柜台里那滴银白色液体——瓦伦丁的存在精华。
“一个即将转生、没有任何负担的纯粹意识体。”她说,“如果让瓦伦丁以‘秩序源唯一合法继承者’的身份转生,然后立刻进入规则层面的‘破产程序’……”
议长倒吸一口冷气:“你想让他的转生体主动宣布破产,利用规则漏洞让债务无效化?”
“不是漏洞,是‘新生保护条款’。”王铁锤调出新宇宙基础规则,“规则孵化池诞生的生命,在前三秒存在期内享有绝对豁免权,不受任何外部契约约束。只要时机掐得准……”
“但瓦伦丁会怎样?”
“他的转生体会在三秒后消散,因为无法承受债务转嫁的规则冲击。”王铁锤声音低沉,“但他本来就打算重新开始。这样的结局……或许比简单转生更有意义。”
“没有时间犹豫了。”议长下定决心,“我来操作规则层面的程序。你去准备瓦伦丁的转生。”
王铁锤点头,拿起那滴银白色液体,冲向店铺后方的传送门——那里通往新宇宙规则孵化池。
而在牢房内,会计突然停止了破解。
它看着墙壁上的裂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
“你们真以为……”
“这么简单就能赢吗?”
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