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猛地转身，左手横在胸前。红光顺着小臂爬上来，在掌心凝聚成一点。
“它没走。”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其余三人立刻绷紧身体。
洛九璃指尖一颤，记录册翻到空白页。她没有抬头，只是将笔尖抵在纸面，随时准备画下新的符文。萧千绝右臂的血痕还在渗血，他抬起手掌，灵力在掌心缓缓旋转，形成一层薄雾般的屏障。玄月退后半步，刀锋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浅印，人已蹲下，目光扫向四周。
空中没有身影，也没有光带。
只有脚下的裂缝在轻微震动，暗红色雾气从石缝里慢慢溢出，像被什么牵引着向上飘。
苏砚闭眼，逆命刻印的纹路沿着手臂跳动。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节奏，不是杂乱的波动，而是有规律地收缩、扩张。每一次收缩，地面的裂纹就加深一分。
“它在蓄力。”他说，“不是冲我们来，是在吸这地方的能量。”
洛九璃笔尖落下，在纸上画了一道短线。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三道间隔均匀的线并列排开。
“每七次呼吸，能量回流一次。”她低声说，“像是在同步。”
萧千绝皱眉：“同步什么？”
“这漩涡。”苏砚睁开眼，“它的能量起伏，和这里的脉动一样。我们脚下这些裂缝，每次震一下，它就吸一次。”
玄月盯着地面，忽然开口：“那它最弱的时候，是吸进去的那一瞬。”
苏砚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只是把刀换到了左手，右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对。”他说，“它满的时候硬，空的时候虚。就像拉弓，弦拉到底，箭刚离手那一刹，弓是最松的。”
萧千绝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怎么抓那个‘刚离手’的瞬间？我们连它在哪都看不见。”
“我能感应。”苏砚抬起手，红光在掌心闪烁。他注意到每当红光亮起，脚底的雾气就跟着震一下，频率完全一致。
他蹲下身，手指贴在裂缝边缘。雾气碰到他的皮肤，没有温度，也不粘腻，只是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流动。
“它靠这地方补自己。”他说，“每吸一次，力量涨一分。但我们也能用这个节奏——它吸的时候，就是破绽。”
洛九璃翻开记录册最后一页，指尖快速滑过纸面。她之前留下的符文残迹还在，虽然已经失效，但痕迹未消。她将笔尖点在其中一道裂痕交汇处，轻声说：“这里，每次能量回流，都会亮一下。”
苏砚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他把手放在她说的位置。红光一闪，裂缝中的雾气立刻向上窜了一截。
“不止这里。”他说，“所有裂缝交汇点都是节点。它从这些地方抽能量，就像喝水一样。”
玄月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条裂缝旁。她抬起脚，鞋底踩在裂口边缘。雾气绕着她的靴子转了一圈，然后继续上升。
“它现在还没成型。”她说，“但它一定会回到这些点上吸能量。那是它的路。”
萧千绝盯着空中某处：“所以我们在等？等它出现，等它吸气，然后动手？”
“不是动手。”苏砚摇头，“是防。它下一波攻击，肯定比之前强。但如果我们在它吸能量的时候布防，就能借这个空档稳住阵型。”
洛九璃点头：“我可以用符文锁住一个节点，在它吸能时引爆残余灵力，制造干扰。”
“我来牵制。”玄月说，“它要是从背后来，我能在三息内逼它变向。”
萧千绝沉默几秒，终于开口：“我守正面。它要是强行突破，我挡一下。”
苏砚站起身，看向三人：“那就这么办。九璃找一个主节点布符，我和玄月盯住它可能出现的位置，千绝守住前侧。等它开始吸能，我们就动。”
“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萧千绝问。
“我会感觉。”苏砚把手按在胸口，“逆命刻印在跳，跟这地下的节奏一样。它一动，我就知道。”
四人散开位置。
洛九璃快步走向西北方向的一处裂缝交汇点，记录册摊开在左臂，右手执笔，在空中画下一道弧形符文。符成即隐，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沉入地面。
玄月移动到东南角，刀柄插进岩缝，整个人半伏下去，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呼吸放慢，与地面的震动保持同步。
萧千绝站在正前方，双掌交错，灵力在胸前形成一层旋转的盾。他的手臂还在流血，但他没去管，只是盯着空中那片空无。
苏砚退回中央，双手垂在身侧。逆命刻印的红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像一盏灯。
他闭上眼。
心跳，呼吸，地下的震动，全部连在一起。
七次。
第六次震动结束时，他猛然睁眼。
“来了。”
洛九璃笔尖一点，符文沉入地面。
玄月的手握紧刀柄。
萧千绝双掌前推，灵力盾向前延伸半尺。
苏砚抬起右手，红光顺着小臂直冲肩头。
空中，一点光开始凝聚。
不是从上方，也不是从侧面。
而是从他们脚下的裂缝中，缓缓升起一团模糊的轮廓。雾气围绕着它旋转，像一层薄纱。它的形状还不完整，但能量已经开始汇聚。
苏砚盯着那团光，感受着体内的刻印与地底脉动的连接。
它正在吸。
就是现在。
“布防！”他低喝。
洛九璃的符文在地下亮起，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玄月刀锋离地三寸，随时准备出击。
萧千绝灵力盾完全展开，覆盖前方扇形区域。
苏砚双掌合拢，红光在掌心压缩成一点。
那团光突然一顿。
轮廓扭曲了一下。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