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淑梅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在想:陈默到底要怎么翻盘?
第二天,田淑梅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而与此同时,陈默的办公室迎来了中纪委的人。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让陈默感到意外,甚至他的神情还透露出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还没等纪委的人开口,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面前这些人,声音有些沙哑、疲惫地说:“我能接个电话吗?”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不怒自威,叫万田勇。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显憔悴不堪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陈默接起电话,不到十秒钟就挂了。
就在刚才,陈默还一脸颓废,眼神空洞无光;可只是一通电话的时间,虽然他依旧疲惫不堪,但眼神里的迷茫不见了,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淡淡地说:“走吧。”
万田勇看着他,有点懵,不明白仅仅一个电话,怎么就能让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又有了光?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默愿意配合,接受组织调查。
这件事不小,涉及国有资产低价出售、贪腐案中赃款被私自扣留等问题。
尽管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这些钱进了陈默的口袋,但仅凭这些指控,就足以终结他的政治生涯。
酒店对陈默来说当然陌生,但被纪委的人带到这里,倒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并不怯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一进屋他就直接往床上一躺,万田勇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陈默已经打起了呼噜。
最近这段时间,陈默确实太累了,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这一躺下就彻底睡死了过去,别说大声说话叫不醒,就算拿刀割他耳朵他也毫无反应。
万田勇皱着眉头让人把他喊起来,可怎么试都没用,陈默睡得太沉了。
旁边的两个人也犯了难,站在那儿看着万田勇,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头一次碰上。
以前那些有问题的干部一被带到这儿,哪敢睡觉?连饭都吃不下。
可这家伙真的是脸皮很厚,竟然还相安无事的睡着了。
万田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看他这样子,估计好几天没合眼了。
让他先睡一会儿吧,留两个人在这盯着,我们去找别人聊聊。”
在他看来,这几天陈默肯定一直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纪委终于来了,他反倒松了口气,这才一下就睡着了。
这种状态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等他醒来,根本不用多问,他自己就会把问题全交代出来。
留下两人看住陈默后,万田勇带着人去找刘志平和田旭忠。
他也想找宋龙超和韩昌谈,但这两人已经很久没露面了,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算算时间,好像都走了快一个月了。
这让万田勇不禁皱起眉头,这两位一个是矿务部部长,一个是钢铁部部长,该不会是跑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默为什么不走?这事有点说不通。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
他先让人把刘志平叫了过来。
老刘进来的时候明显很紧张,只要是当官的,谁被纪委找去谈话心里不发怵?
刘志平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万田勇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抚远集团那个产业园的地皮和厂房,就卖了一百万?”
刘志平点了点头。
万田勇接着问:“谁决定的?”
刘志平回答得很干脆:“陈书记的意思。”
万田勇皱着眉头说:“你是国家干部,又是党员,你应该清楚陈默根本没有权利处理这些资产。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刘志平有点烦躁,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能不回答。
他一梗脖子,直接说道:“我们抚远集团以前是香饽饽,现在呢?没人管了,没人疼了。
这几年集团一直在亏钱,钢铁厂早就停产了,上面拨下来的钱,勉强够给几十万、上百万的员工发点基本工资。
就这么点钱,怎么维持公司正常运转?
不卖点东西,我们还能怎么办?陈书记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地倒是挺大,厂房也多,我们也想卖个好价钱啊。
纪委的同志,你要是愿意高价买,我们还求之不得呢。”
万田勇也不是新手,哪会被刘志平几句话就顶回去。
他冷冷地说:“刘志平同志,你别避重就轻。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阻止陈默?就算你拦不住,也可以向上级反映吧?可你没反映。”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志平反而不紧张了,反倒满肚子委屈。
他继续顶着脖子说:“跟上级反映有用吗?地皮和厂房照样卖不出去。
一百万看着不多,但你知道最近有多少人从我们抚远辞职吗?这点钱都不够补上他们被拖欠的养老和医保费用,更别说住房公积金了。
没人帮我们,难道连自己想办法活命都不行了?再说一句,土地是国家的,也不能说是卖掉了,我们只是把剩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出去了。
年限一到,国家还是能收回的。
那一百万也进了公司账户,一分都没进陈书记口袋。
至于那些说陈书记拿回扣的传言,你们随便查。
我是跟你们走,还是你们让我走?”
万田勇看着刘志平,眉头紧锁,心里一阵无奈。
这家伙就是个刺头,嘴硬得很,还带着一股子痞气。
眼下也没什么理由能把他怎么样。
带回去调查?凭什么?私自处置国有资产的是陈默,不是他刘志平。
他最多也就是个执行任务的。
叹了口气,万田勇说:“刘志平同志,你可以先回去,但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
另外,你最近不能离开抚远市。”
刘志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想什么?想为什么国家不管我们抚远了?切!”
看得出来,他对政府冷落抚远集团这件事,积压了不少怨气,心里也很委屈。
万田勇无奈地放刘志平走了,接着又叫进了下一个,田旭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