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吐了口气,看了梁远峰一眼,梁远峰立刻明白:这是要动手的信号,以前他们跟人干架,陈默就是这个眼神。
周家友伸出手,一下下戳着马丹华的胸口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笑个屁啊!”
马丹华脸上还挂着笑,陈默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胖子是真不怕死啊。”
话音刚落,马丹华突然抄起一瓶啤酒,狠狠砸在周家友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周家友还咧着嘴笑呢,酒瓶“砰”地一声在他头上炸开,玻璃渣子四处飞溅。
陈默第一反应就是挡在左丘韵前面,一手护住脸,另一只手护着她,不让碎玻璃溅到两人身上。
没想到左丘韵更让人意外,她居然从后面抱住了陈默的腰,笑着打趣:“你还挺会护着人的嘛。”
陈默脸色一黑,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家友已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可马丹华压根没停手的意思,抄起空酒瓶,继续往周家友头上猛砸。
一时间玻璃碴子满天飞,周家友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马丹华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灿烂。
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跟周家友一起来的人也都出来了,一看这阵仗,全都愣住了,脚下一动想往前冲。
马丹华一脚踹过去,周家友直接扑倒在地,摔在那群人面前,马丹华擦了把脸上的血,手里还拿着半截酒瓶,指着他们吼:“来啊,谁敢过来,我今天就弄死谁!”
一句话说完,谁都不敢动了,他们跟周家友也不过是酒桌上的朋友,谁会为他拼命?
周围看热闹的人倒是全站起来了,老板和服务员压根没露面,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这时候上去劝架,搞不好自己也要挨几下,不值得。
周家友现在整个人都成了血人,头上身上全是血,其实伤口也不算大,但头上血管多,流得就是多。
他头晕得厉害,赶紧喊:“走,去医院!快报警,把他们全抓起来!”
几个人架着他,急匆匆往外走,马丹华拔腿就想追,他现在也是彻底豁出去了,工作快没了,网贷还不上,房东也催着他搬走。
三十多岁的人,混成这样,他都没脸回家见爹妈。
第一瓶酒砸下去的时候,马丹华心里就已经彻底崩溃了,现在他整个人都处在爆发边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包括杀人。
可陈默一把拽住他,大声喊:“师兄!酒还没喝完呢,你去哪儿?”
马丹华眼神通红,但被陈默大吼一声,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喘着粗气说:“陈默,你别管我了,今天让你看笑话了,也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开我,让我走吧。”
他说得挺平静,但陈默心里明白他要干什么,这一走,后果不堪设想,他更不能放手了。
陈默把他按回座位,拿起一瓶啤酒递过去:“喝。”
说完,他自己也拿了一瓶,和马丹华碰了一下,两人一口气全干了。
一瓶酒下肚,没让马丹华更醉,反而让他冷静了些。
陈默拍拍他肩膀,认真说:“师兄,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你信我,好不好?”
马丹华望着周家友离开的方向,什么都没说,眼神却空空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马丹华整个人都蔫了,提不起精神。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冲出去跟周家友拼命,大不了就是一命换一命,可那股火气一过,他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
那种崩溃,不只是对自己失望,甚至对整个社会、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信心。
陈默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马丹华的肩膀,这个动作既是安慰,也是怕他再冲动,真跑去送命。
周家友那种烂人,根本不值得马丹华拿命去拼。
陈默心里有数,只要自己在,一定能帮马丹华走出困境,过上让人羡慕的好日子。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陈默做人的底线,也是他一直坚持的信条。
十几分钟后,几个警察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问:“刚才谁动手打人了?”
马丹华倒是挺硬气,直接站起来说:“警察同志,是我一个人动的手,跟我这些朋友没关系,你不信可以调监控,也可以问旁边的人。”
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任何人,尤其是陈默,哪怕自己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其实他也不想让陈默他们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样。
但陈默却说:“警察同志,我们跟你们一起回去配合调查。”
他怎么可能让马丹华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马丹华急了,冲他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陈默你别跟着掺和!”
陈默什么都没解释,拉着马丹华就往外走,梁远峰和左丘韵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群人坐上警车,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陈默也没想到今晚会遇上这种事,但他一点都不烦,反而觉得今晚出来吃烧烤是做对了,要不是他来了,怎么会遇上马丹华?
要是没遇上他,马丹华可能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到了派出所,就在马丹华要进审讯室之前,陈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进去之后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师兄我给你打包票,你不会出事的,相信我。”
马丹华有点发懵,但他跟陈默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整整四年,他信他。
他点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而陈默转头看向梁远峰。
梁远峰一脸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啥?”
陈默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未来的老丈人可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咱们现在就在人家地盘上,出了这种事你不打个电话问问?”
梁远峰干笑了两声,说道:“你大哥还是市委书记呢,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这都几点了,我老丈人肯定早就睡了,别打扰老人家休息,多不合适。”
陈默一脚又踹在梁远峰屁股上,冷冷地说:“我大哥也睡了,今天这事必须找你老丈人,别啰嗦,再废话,我看你这婚还怎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