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霜思索着:“我入了青云会,还能找出凤凰堂的堂主是谁,我真的很好奇诶。”
“我可以让安子兴来做。”
“他好可怜,放过他吧。”
“我没有逼迫过他,他是自愿选择这个身份的。”陈宴说,“这是一场很公平的交易。他得了荣华富贵,现在是郡王,以后还能做亲王。”
寒风拍打窗柩,房门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叶绯霜还以为是狸猫阿花趁机进来了,不料是一个火红的影子,嗖的一下直朝陈宴扑来。
陈宴一把接住它,这个小东西埋进陈宴怀里,只露出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和两个尖尖的耳朵。
叶绯霜愣住:“这是”
陈宴微微一笑,抓着小东西脖子上的皮毛让它抬起头来。
叶绯霜和它对视了,狐狸眼对狐狸眼。
“怕你不收枪,这个是备用贺礼。”
小狐狸长得十分漂亮,皮毛油光水滑,叶绯霜手馋地摸了两把。
“你不是喜欢成双成对地送吗?这次怎么是一只?”叶绯霜问。
“两只吵起架来你受不了。”陈宴说,“狐狸吵架很聒噪的。”
“噢,的确。我小时候听到过,特别像小孩子叫。”
陈宴要把小狐狸给叶绯霜,它貌似不太愿意,扒着陈宴的前襟不松手,发出嘤嘤的叫声。
叶绯霜乐了:“阿花的叫声比它大。”
陈宴强硬地把小狐狸塞给叶绯霜,弹了弹它的耳朵,说:“它还是个小姑娘,所以嗓门小。”
叶绯霜捏着小狐狸的两只瓜子和它玩,随口道:“小桃说,公主府都快成兽苑了。”
陈宴心道,养一堆小动物,总比养一群小郎君强。
小狐狸被叶绯霜摆在桌上,它不动了,老老实实趴着,眼巴巴地和叶绯霜对视。
叶绯霜觉得它叫声可爱,于是摸它的尾巴,让它哼哼唧唧地叫。
陈宴见她心情好,继续说:“你不能去青云会,但凡让当今圣上知道了,你的帝宠就没有了。即便你说你是为了扳倒青云会才以身入局的,他也不会信,他只认为你要反了他的江山。”
他语调温和,循循善诱:“一个周雪岚不值得你拿帝心去冒险。你想知道她的意图,等她做就是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反正现在是她在明,我们在暗。你若实在想了解青云会,我可以去,但你绝对不行。”
叶绯霜看向他:“你?”
陈宴理由充分:“我要是出了事,你可以试着拿你的帝宠替我求求情。”
“添加青云会形同谋反,恐怕我的帝宠不够用。”
陈宴轻哂:“原来你也知道形同谋反啊?”
叶绯霜:“”
“所以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吧?”
“没有。”叶绯霜摇头,“道理我懂的。明知山有虎,别去明知山。”
陈宴难得被她噎了一下。
他手肘掸着矮桌,手指撑着太阳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怎么是歪理呢?这多正确啊。”
陈宴顺着她的话说:“明知山在哪儿?”
叶绯霜:“在你心里。”
陈宴立刻道:“那这句话要改一下。明知山有虎,速到明知山。”
叶绯霜不知道怎么被戳到了笑点,爆发出一阵大笑。
坐在廊下烤火的小桃和画眉面面相觑,好奇里边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画眉则问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都这么晚了,陈三公子还走不走啊?我们需要收拾客房吗?”
小桃:“你进去问问?”
画眉缩了缩膀子:“我不敢,你去。”
“你怕什么?姑娘多么平易近人啊。”
画眉低声道:“我哪儿是怕给公主啊?我是怕陈三公子。”
小桃刚准备敲门,顿时也缩回了手。
陈三郎明显正和姑娘聊得起劲儿,要是被打扰了小桃脑补出自己被陈三郎刀子似的眼神切成肉片的画面。
“我还是去准备些消夜吧。”小桃怂了,“说不定一会儿他们要吃。”
画眉也道:“那我去准备客房,有备无患。”
两人一南一北分开走,忽见月亮门拐进来一个身影。
今夜无月,廊下的风灯轻轻摇晃着,光线也一摆一摆,将来人的面孔照得晦暗不明。
“萧公子?”
萧序点头:“我来找阿姐。”
小桃一噎:“呃,姑娘正”
话不用她说完,萧序已经看见了。
房中人的影子被投在窗纸上,几乎交叠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无限亲密。
隐约的说话声通过门缝传来,还夹杂着叶绯霜的笑。
萧序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他看见那个纤盈的影子缓缓趴在了桌子上,而那个明显是男人的影子随之压了过去,象是将对方揽入了怀中,十分亲昵。
萧序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说不清是酸楚还是气怒,总之五味杂陈,哽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们在做什么?
阿姐她选择陈宴了?
屋内,叶绯霜趴在桌上,兴致勃勃地和小狐狸碰鼻子。
小狐狸尾巴一扫,扫到了叶绯霜的酒盏。
陈宴眼疾手快地俯身一接,才没让名贵的酒盏摔成碎片。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叶绯霜提醒他。
她弄明白不少事情,只觉神清气爽,心情颇好。
陈宴不想走,但也没有留下来的正当理由,不怎么愿意地“哦”了一声。
“贵妃娘娘病了,明日我要进宫去探望。出宫后我去找你,你带我和小桃去看看青岳。”叶绯霜又说,“我问过潘越了,他说他也不知道明觉的下落。”
她还问过宁寒青,宁寒青说明觉每年的五六月都会主动到六皇子府住一个月,平时并不会联系彼此。
陈宴颔首:“明白。我已经派人去北戎找了。”
叶绯霜推开门,清寒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人立时清醒。
陈宴一边整理被小狐狸抓得凌乱的衣襟,一边说:“你要提前和小桃说好,青岳现在不认识她,让她”
“阿姐。”
陈宴抬起头来,见萧序正盯着他。
具体来说,是盯着他的衣襟。目光晦暗,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陈宴忽然就想到了第一世,他奔波千里去探望受伤的叶绯霜,却看见她正在和萧序寻欢作乐。
那时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就是这样?
风水轮流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