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婚后,他总是一副冷硬严肃的模样,周身的气场冷得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而此刻的林天佑,就象一座冰封已久的冰山突然消融,露出了底下温柔的轮廓,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叶凌宣用馀光偷偷描摹着他的侧脸,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
他这笑容,到底是为了谁?
是为了任舒雅,还是为了安妙汐?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叶凌宣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叶小姐似乎有心事?”
她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全被安妙汐精准捕捉到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叶凌宣立刻警觉起来,慌忙找了个借口搪塞。
“没有就好,不然别人该以为我们招待不周了。”
安妙汐优雅地放下餐具,转头看向林天佑,语气亲昵,“是吧,林总?”
“大家都是熟人,不用这么多讲究。”
林天佑答非所问,语气平淡。
这个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安妙汐一句话,就将他和她划为同一阵营,硬生生把任舒雅和叶凌宣排除在外。
他心里清楚,不管自己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对。
“林总,吃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吧?”
安妙汐看穿了他的窘迫,主动开口提议离开。
今晚她心里本就憋着几分懊恼。
出门前,她精心挑选了裙子,还化了精致的浓妆,好不容易才把林天佑约出来。
结果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贴心话,任舒雅和叶凌宣就突然冒了出来,搅乱了她的计划。
所以她决定,按照原计划,饭后请林天佑去兜风,争取多些独处时间。
“行,那走吧。”
林天佑闻言,顺势站起身。
“我们也要走了!”
任舒雅见状,立刻一把拉起叶凌宣。
“这顿饭由我们来买单吧,毕竟今天我和宣宣贸然出现,打扰了你们谈事情。”
任舒雅性子直爽,说话间就掏出了一张黑卡。
“不用客气,单我们已经买过了。”安妙汐说着,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林天佑的骼膊,动作亲昵又随意。
她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瞬间让叶凌宣怒火中烧。
尽管叶凌宣早就看穿,安妙汐做这些都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可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怒气。
“叶小姐,你脸色好象不太好看,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安妙汐眼眸流转,眼底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挽着林天佑的手就要往外走,“我们先走了。”
林天佑全程沉默,目光从叶凌宣紧绷的脸上匆匆掠过,又飞快地移向别处,没有停留。
“好,你们先走吧。”
反倒是任舒雅显得十分淡定,从容地和他们道别。
……
“安总,可以松开了。”
刚走出餐厅,林天佑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安妙汐挽着自己骼膊的手上。
“切,真小气!借你的骼膊靠靠都不行啊?”
安妙汐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顺势收回了手。
林天佑怎会不知,今天这一连串的举动,全是安妙汐故意做给叶凌宣看的。
开车返程的路上,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安总,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安妙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挑眉反问,“哦!你是说我故意激怒叶凌宣?”
“恩。”
林天佑没有多馀的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看她不顺眼。”
安妙汐语气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凭什么那样对你?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吧?我这是在为你出气。”
林天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像安妙汐这样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也会有如此真性情的一面。
这和她平时在公司里、在媒体面前那种端庄干练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不必这样的。”
林天佑目视前方,眼底平静无波,“听过一个巴掌拍不响吗?以前的事情,也不全是她的错。”
安妙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还在替她说话?”
林天佑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其实以前,我也有错。”
“人家明明不喜欢,我却非要死缠烂打地倒粘贴去,如今这般结果,全是我咎由自取。”
“不过幸好,老天给了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安妙汐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却也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我只能说,叶凌宣失去了你,一定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安妙汐一边专注开车,一边沉声说道。
“还是跟你谈谈佑安公司的事吧……”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安妙汐主动切换了话题,说起了公司业务相关的事宜。
一提到工作,林天佑瞬间来了兴致。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工作,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
“这个安妙汐,真是太有心机了!”
另一边,返程的路上,叶凌宣再也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吐槽起来,“小雅,你没看出来吗?她是故意凑那么近讨好林天佑的!”
任舒雅闻言,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我怎么会没看出来?只是懒得说破罢了。”
“既然她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我们就更不应该生气了。”任舒雅一副胸有成竹、游刃有馀的模样。
“怎么说?”叶凌宣满脸不解地看向她。
“你呀,还是恋爱经验太少了。”
任舒雅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我告诉你,安妙汐越是这样上蹿下跳地刷存在感,就越说明她和天佑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她这是怕你抢回去,才故意摆出这副宣告主权的样子。”
“真看不出来,一个叱咤商场的女强人,为了抢男人,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确实……”叶凌宣陷入了沉默。
安妙汐平时做事一向干练利落,在社交场合也总是得体大方。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安妙汐会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锋相对、刻意为难。
那种急于宣告主权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对了!那些衣服!”
叶凌宣突然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都被林天佑看到了,这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更看不起我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暴露的衣服。
她至今还记得林天佑当时震惊的眼神,仿佛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那种随便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叶凌宣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心慌。
“这些都是小事,他们转头就忘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任舒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放平心态,多制造和天佑见面的机会,挽回他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死要面子有什么用?”
看着任舒雅这般大大咧咧、豁达洒脱的模样,叶凌宣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