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丝微弱却独特的感应，扎克在多元宇宙的缝隙中穿行。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水中月被石子触碰产生的涟漪，源头似乎分散在无数个被他自己毁灭的世界的“残骸”之间。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绝对的“虚无”前。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荣的魔法帝国，被他用【寂灭之喉】吞噬了所有“色彩”与“声音”，最终化为死寂。如今，这里连时空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只有一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像灰尘一样漂浮。
然而，就在这片代表着他“杰作”的虚无中心，有一团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暗影，内部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仔细看去，赫然是被扎克毁灭的各个文明的剪影：埃苏的灵能网络碎片、欧米伽的破碎代码、阿卡夏的时间尘埃、盖亚的癌变组织、万剑苍穹的断剑虚影、幻梦之巢的噩梦残片几乎所有他近期毁灭的文明，都能在这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回响”。
它像是一个由“文明残渣”和“绝望怨念”自发聚合而成的畸形产物。
它似乎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有一种本能的、对“终结”本身的模仿和对外界（尤其是对扎克这个“源头”）的复杂反应——既有恐惧颤栗，又有一种扭曲的、试图靠近和“融合”的渴望。
就是它，触动了扎克的感应。
“有意思。”扎克看着这团不断变化的“回声聚合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毁灭了这么多文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些文明的残渣和绝望，竟然没有彻底消散于虚无，反而在某种未知的机制下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生命”？或者说，“现象”？
那聚合体感知到扎克的靠近，蠕动得更加剧烈。它内部那些文明剪影疯狂闪烁，传递出混乱的情绪波动：恐惧、痛苦、哀求、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试图模仿扎克身上“终结”气息的波动。
它甚至尝试着，像扎克吞噬绝望那样，微微“张开”了一部分暗影，做出一个笨拙的“吞噬”姿态，目标正是扎克本身。可惜，它的力量太微弱了，那点吸力对扎克来说如同清风拂面。
“模仿我？”扎克觉得更加有趣了，“就凭这些我消化剩下的残渣？”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团聚合体，轻轻一点。
【寂灭之喉】——抹杀“聚合”与“模仿”的概念。
他想看看，如果剥夺了它赖以存在的“聚合”状态和“模仿”行为，这东西会变成什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抹杀之力作用在聚合体上，那团暗影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但它内部那些文明的绝望回响似乎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次概念层面的抹杀！虽然变得稀薄了不少，但它并没有消失！
它适应了？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因为“终结”而诞生，对“抹杀”拥有了一定的抗性？
扎克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这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一点。它像是对他毁灭行为的一种“免疫反应”，或者说，是那些被毁灭文明残留意志的一种垂死挣扎式的联合？
那聚合体扛住了抹杀，似乎变得更加“兴奋”？它内部的那些文明剪影疯狂闪烁，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反而多了一种扭曲的“学习”和“进化”的欲望。它开始尝试调动内部那些破碎的文明力量。
一小片属于“欧米伽”的破碎代码亮起，试图构建一个微型的“逻辑牢笼”困住扎克，虽然瞬间就被扎克的存在的本身崩碎。
一丝属于“阿卡夏”的时间尘埃流转，试图让扎克周围的时间流速产生极其细微的紊乱，同样徒劳无功。
一点属于“万剑苍穹”的断剑虚影凝聚，斩出一道微弱却带着决绝剑意的攻击，落在扎克身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它就像一個笨拙的学徒，挥舞着从老师那里偷来的、残缺不全的工具，试图挑战老师本人。
扎克没有再出手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毁灭中诞生的“怪胎”，能玩出什么花样。他甚至有点欣赏这种在绝对绝望中依然试图挣扎、甚至反过来模仿毁灭者的顽强？或者说，是愚蠢？
那聚合体见所有攻击无效，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它停止了攻击，内部的文明剪影疯狂闪烁、碰撞，仿佛在激烈地“讨论”。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扎克都略微讶异的举动。
它不再试图攻击或模仿，而是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的暗影，所有的文明剪影，所有的绝望回响，都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核心汇聚、压缩！它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进行一种极端的、自我毁灭式的献祭与升华！
它要把它所承载的所有文明的残渣与绝望，所有对扎克的恐惧与模仿，全部凝聚在一起，进行一次最终的、不计后果的爆发！
扎克终于收起了那丝玩味，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这股压缩的力量，虽然本质远不如他，但其决绝和那种融合了多种文明特性的混乱本质，确实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不稳定的“质变”。
“想用我给予你们的绝望，来反击我？”扎克低语，“想法不错，可惜”
他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想看看这团“残渣”最终能绽放出怎样的烟花。
那聚合体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极不稳定、令人心悸波动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无数文明的影像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下一秒，漆黑球体猛地爆发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热，只有一股扭曲的、融合了逻辑错误、时间悖论、生命癌变、剑心破碎、梦境惊悚等等多种绝望特性的、混乱到极致的虚无洪流，如同一个微型的世界末日，席卷向扎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它组成部分的任何单一文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怪异的层次。它不再是模仿，而是一种基于“终结”本身的、混乱的“创造”。
面对这凝聚了无数文明最后回响的舍身一击，扎克终于动了真格。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再用简单的概念抹杀。他决定，给予这个独特的“造物”足够的“尊重”。
他张开了嘴。
【寂灭之喉】——全力吞噬！
一个比那漆黑球体更加深邃、更加绝对的黑洞出现在扎克面前。那席卷而来的、混乱的虚无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其中，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
那融合了多种绝望特性的攻击，在扎克绝对的“终结”本质面前，如同儿戏。
几秒钟后，爆发结束。
那片虚无区域，变得比之前更加“干净”。连那团“回声聚合体”存在过的最后痕迹，都被扎克一同吞噬了。
扎克闭上嘴，仔细品味着这份独特的“回响”。它与之前任何一件收藏品都不同，它不是单一的绝望，而是一种“绝望的集合体”，一种“关于终结的终结”。味道复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悲壮而滑稽的余韵。
这份回响在他体内沉淀，最终在他的“回响画廊”中，凝聚成一颗不断在有序几何体与混乱涂鸦之间疯狂切换、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声音在争吵又同时寂灭的、极不稳定的多面体晶体——
扎克看着这颗新生的、怪异的晶体，若有所思。
“毁灭本身，也会催生出新的、扭曲的‘生命’吗？”他低声自语，“看来，纯粹的毁灭，也并非毫无‘生机’。”
这次意外的遭遇，让他对“终结”有了那么一丝丝新的、模糊的感悟。虽然这点感悟远不足以让他晋升，但却像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再次看向无垠的虚空，目光似乎穿透了无数世界的壁垒。
“或许，该去找些更‘古老’的文明残骸看看了。”他感觉到，那些存在了更久、底蕴更深的文明，在面临终结时，产生的“回响”以及可能催生出的“意外”，或许会更加有趣。
他的毁灭之旅，似乎又多了一个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