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这一跪,消息不到半个小时,传遍汉东官场。
省公安厅内。
“厅长!厅长!出大事了!”
程度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进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看文档,有些无奈,“程度!你慌什么!
要天塌不惊,要从容不迫!一惊一乍干什么?
出什么大事了?是田国富书记被李达康书记打进医院了,还是沙书记出车祸了?”
程度摇摇头,赶紧来到祁同伟身边,打开手机,点开个视频,“厅长,是陈海!陈海在省检门前惊天一跪,向钟小艾求婚!他入赘钟家了!钟小艾答应了!”
祁同伟放下了笔,接过程度手机,看起了这段视频。
陈海这跪的笔直的身影,太象了。
象极了自己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那一跪。
身中三枪无人问,操场一跪天下识。
看完了这个视频,祁同伟把手机还给了 程度,“发我。”
“哎,好!”程度马上把这个视频传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把视频发给了高育良。
然后对程度吩咐道,“侯亮平估计还在等着钟家能捞他出来呢,你去一趟,让侯亮平看到这个视频。”
从政,被判了之后,不会有不允许减刑这一条的,这是规矩。
进去之后,风头过了,盟友或者上司就会把你捞出来,再不济也是个保外就医。
侯亮平估计还在等着钟家捞他吧。
程度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好!我明白!一定让侯亮平看到高清版的!我还给侯亮平带个投影仪去。”
叮咚!这时候,祁同伟手机响了。
祁同伟拿起来一看,是高育良回的微信。
“东来登陆,陈海撞钟,齐活!准备收网。”
祁同伟轻笑一声,“要收网了?看来侯亮平马上要有新狱友了啊。”
“厅长,什么新狱友啊?”程度好奇的问了一声。
祁同伟咂舌,“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去办!还等什么?等我踹你啊?”
程度赶忙作势捂着屁股,“这就去,这就去,我可不禁踹,嘿嘿。”
程度赶紧离开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又把这个视频点来看了一遍。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待客。
客人就是刘新建。
高育良给刘新建倒茶,“沙家帮好快的速度啊,新建,我认为小惠说得对,你还是趁着现在能走,赶紧走吧,我可以让祁同伟安排你走快速信道。”
刘新建摇了头,“高书记,我不走!我也不会走。
高书记,我来不是向你求证我是否在被人暗中调查的消息,也不是来找你帮忙安排我走的。
我是来希望你这个主管人事的专职副书记早做安排,给油气集团重新扶个一把手,绝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去!”
高育良放下茶壶,指尖轻敲桌面,“不走?不走何为?这是一条不归路。”
“不归路?那便不归吧,我要以身入局,在这棋盘上落一子,名曰,天下劫!助老领导举棋胜天半子!”
刘新建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胜天半子,是要用命跪死在棋盘上的,这是十死无生之局!一线生机都没有的,因为你用命堵死了一线生机!你想好了?”高育良看向刘新建说道。
刘新建面无惧色,“十死无生……便十死无生!”
高育良面色古怪,“打算跳?”
“没错,他们来抓我的时候,等他们车停稳,落车的时候,我的血就能溅他们一身。”刘新建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高育良微微摇头,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象是在敲打棋盘上的空点,“你这不叫天下劫。”
“这不叫天下劫?我流的汗,比他们流的血还红!我为老领导把命都豁出去了!这还不叫天下劫?”刘新建腾的一下站起来了。
高育良抬眼看向刘新建,轻笑一声,“你这只能叫大斜飞压!”
刘新建愣住了,胸口的怒火象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怔怔的看着高育良,半晌才挤出一句,“那……那怎么才叫天下劫?”
高育良回答,教导刘新建落子,“你这招大斜飞压,看着凶,其实是把自己的气路走窄了,压的是别人的面子,堵的是自己的生机,一个意外坠楼,你死也白死。”
刘新建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天下劫不也是死?”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几分狠戾,“是死,但不一样,天下劫,血溅的就不是某个人的衣服,是汉东的天!
要落天下劫这一子,就要先明白,何为天下?何为劫?
在这一盘棋上的天下,是汉东这方寸棋盘!是这盘棋后面盘根错节的官场人脉!是老百姓嘴里的悠悠众口!
劫,劫什么?劫的是对手的软肋、劫的是整个棋局的生死,劫的是所有人的退路!劫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新建,你只需要记住,天下劫,不是同归于尽,是临死前,拉着整个棋盘,一起掀翻,这才是天下劫这一招的真正奥妙。”
我老高下棋,鲜有敌手!
不过这话要是让祁同伟听到了,估计也就听个云里雾里了,无法理解到这一子的玄妙,听不懂也看不懂。
教好爱徒,任重而道远啊。
刘新建浑身一颤,“那我要怎么做?”
高育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冷冽,“被他们抓走,说你要见沙瑞金,有重要问题交代,然后……你从沙瑞金办公室跳下去,那才叫天下劫。”
“这……”刘新建震惊了,果然,政客的心都脏啊!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一声,“新建,我今天就僭越一次,替老领导教你一课。
记住,棋盘之上落子,劫争之道不在硬拼,在借力打力!”
我老高可是专业的,不要拿你一腔热血忠勇来挑战我的饭碗。
你说你在棋盘上落子,可是这一子真的是你落的吗?不是我暗中的大手,抓着你的手柄棋子落在那么?
你想落子执棋,呵呵,你还不够资格。
“高书记,我明白了!这一子,我会落得很漂亮!告辞!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崐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