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一战,瞬杀假婴,覆灭暗影阁三名杀手,王铁柱做得干净利落,未留丝毫痕迹。然而,他心知肚明,真正的威胁并未解除。那个能感知到他体内混沌与寂灭气息、并雇佣暗影阁的神秘主使者,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袭击。
他并未返回云来居,那处落脚点已然暴露。而是在城中另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由散修联盟开设的客栈住下,并重新布置了数层防护与预警阵法。
安顿下来后,他第一时间取出了那枚以天价拍得的星辰碎片。
玉盒开启的刹那,比在拍卖场时更加强烈的共鸣自储物戒指深处传来!他取出那枚得自落霞谷剑冢、已与他源骨融合的古老碎片。两枚碎片置于一处,并未相互吸引合并,而是同时散发出温润的暗金色光辉,表面的星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交织出一幅更加复杂、更加浩瀚的星图虚影!
一股远比单个碎片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星辰本源气息弥漫开来,更有一丝微弱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悲怆与不甘的意念,传入王铁柱的心神。
“这是……”王铁柱凝神感悟,《诸天星衍术》运转到极致,试图解读这星图与意念中蕴含的信息。
破碎的画面与断续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一片无垠的星空,一颗巨大无比的、燃烧着混沌色火焰的古老星辰,其光辉照耀诸天万界……
——一场无法想象的恐怖大战,星骸破碎,法则崩坏,那古老的星辰被一股源自无尽虚无的黑暗力量击中,发出最后的悲鸣,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散落诸天,其中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承载着星辰最后的意志与传承,坠向未知……
——而那毁灭星辰的虚无黑暗,其气息……与寂灭之主,同出一源!
王铁柱心神剧震!这星辰碎片,竟然源自一颗被“寂灭之主”或其同源力量毁灭的古老混沌星辰!这颗星辰,或许在远古时代,曾是某种强大星辰道统的源头,甚至可能与自己的混沌星辰大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己眉心的混沌源骨,落霞谷所得的碎片,以及这拍卖所得的碎片,皆是那古老星辰遗骸的一部分!它们彼此共鸣,正是在呼唤着散落的其他部分,渴望重聚!
而那毁灭了星辰的“寂灭”力量,与如今威胁此界的“寂灭之主”,极有可能是同一存在,或者至少是同一阵营!
“原来如此……我的道,与那被毁灭的古老星辰同源,故而天然与寂灭之力对立。那寂灭之主留下烙印,不仅是想侵蚀我,恐怕更想通过我,找到其他星辰碎片,或者……彻底断绝这星辰道统的复苏之机?”
王铁柱豁然开朗,许多之前的疑惑有了答案。这已不仅仅是个人道途的争锋,更牵扯到了远古的恩怨与道统的存续!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枚碎片收起,感受到它们之间那无形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或许,集齐更多的碎片,不仅能补全自身的混沌星辰大道,更能获得对抗甚至克制寂灭之力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布置在客栈外的预警阵法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
有人来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前来。
王铁柱神识一扫,来人正是玄天宗的赵乾。他独自一人,面带和煦笑容,站在客栈院外,并未强行闯入。
王铁柱略一沉吟,挥袖打开了院门禁制。
“王道友,冒昧打扰了。”赵乾笑着走了进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院落,似乎在确认什么,“昨日拍卖会,道友豪气干云,令人印象深刻。只是……听闻会后有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惊扰了道友,赵某特来探望,看看道友是否需要帮忙?”
消息果然灵通!王铁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劳赵执事挂心,不过些许跳梁小丑,已被王某打发。”
“那就好,那就好。”赵乾连连点头,仿佛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道友手段非凡,能轻易解决暗影阁的杀手,绝非普通金丹。我玄天宗求才若渴,宗主得知道友之事,特命我再次前来,诚挚邀请道友加入我宗,可直接授予内门长老之位,资源倾斜,功法任选!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条件比之前更加优厚!内门长老,这在玄天宗已是核心高层!
王铁柱看着赵乾,并未立刻回答。玄天宗如此急切地招揽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看中他的“潜力”。自己昨日在拍卖会显露财力与实力,随后又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暗影阁的袭击,恐怕让玄天宗更加确信他身怀重大秘密,或者拥有非凡背景。
加入玄天宗,固然能获得庇护与资源,更容易在中域立足,但也意味着彻底卷入中域顶级宗门的漩涡,行动将受到诸多限制,自身的秘密也更容易暴露。
但若拒绝,恐怕立刻就会引起玄天宗的猜忌与不满,在这万川城,乃至整个中域东部,都将举步维艰。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王铁柱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了那隐藏在幕后、对他混沌与寂灭气息感兴趣的神秘主使。玄天宗以阵法推演着称,情报网络遍布中域,或许……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查出那主使的身份?而且,玄天宗内,或许藏有关于上古星辰道统或寂灭之力的典籍?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承蒙贵宗厚爱,王某受宠若惊。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王某需斟酌一二。不知可否容我考虑几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容依旧:“自然可以!道友尽管考虑,我玄天宗的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这是本宗的客卿长老令牌,道友持此令牌,在万川城乃至东部区域,行事会方便许多。即便道友最终不愿入门,以此令牌,亦可与本宗保持友好往来。”
他又取出一枚更加精致的银色令牌,放在石桌上,态度诚恳。
王铁柱看了一眼令牌,点了点头:“多谢。”
送走赵乾后,王铁柱拿起那枚客卿长老令牌,神识探入,其中并无追踪或监控的禁制,只有一道代表身份的玄天宗印记,以及一些基本的权限信息。
“先借玄天宗之势,稳住脚跟,再图后续。”他收起令牌,心中已有决断。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设法查清幕后黑手。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体内,一边继续以混沌熔炉缓慢炼化寂灭烙印,一边参悟着两枚星辰碎片共鸣时传递出的古老星图与道韵。
他有一种预感,风雨欲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之时,远在万川城另一处隐秘之地,一座笼罩在灰雾中的殿堂内。
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其手中把玩着一颗已然熄灭、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魂珠——正是那暗影阁假婴杀手的本命魂珠。
“废物……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模糊身影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
“不过……能瞬杀假婴,对星辰碎片如此执着,体内混沌与寂灭交织……果然是你,预言中的‘变数’……”
“玄天宗也插手了?哼,正好……棋子,该动一动了。”
灰雾翻涌,将身影彻底吞没,殿堂内重归死寂。